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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阵湿润的冷风突然灌入,他没有防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陈瓒抬头一看,发现是黄毛进门时没关严门,凉风就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
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夜里温度降得很快,风里已经带了寒意,如果是身体不好的人,一旦穿得单薄一些,很容易就会感冒。
陈瓒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天气比他预想的要冷得快,但是今年的暖气费还没有来得及交。
他前面几个月挣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而现在……外婆买药、平时买菜,等等等等,都需要钱,只靠这一份工作,很明显不够支撑这些花销。
又一阵风刮进来,陈瓒叹了口气,再次起身去关门。
他刚握住门把手,余光忽然瞥见门外站着个人影。
大概又是来上网的人吧。他停住手上的动作,想等对方进来再关门。
可那人迟迟不动,就那么杵在门口,好像跟钉在了那里一样。
陈瓒等了半分钟,整个上午积攒的烦躁几乎要在此刻窜到顶点,他抬眼看过去,语气有点不善:“你到底进不进……”
看见对方的脸后,陈瓒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他今天送去医院的那个人?
陈瓒和他对视,心里有点迷惑,这人来干嘛?是要找自己道谢吗?不然怎么站在门口杵着不进来?
还没等他把话问出口,对方却先开口了。
余沉单手插兜,视线在他周身扫了一圈,最后皱起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发问道:
“你怎么不穿秋裤?”
作者有话说:
陈瓒:“?”
狭路相逢帅者胜
余沉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有很严重的腿伤,每到阴雨连绵的夏季,或是湿气加重的夜晚,他都疼得辗转难眠,咬着牙捱过漫漫长夜,甚至无数次动过干脆把腿砍掉的念头。
至于腿伤是怎么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下长期劳作落下的病根,也可能是在监狱被人围殴、骨折后没能好好恢复留下的后遗症。
最难受的时候,他只能靠大把大把的止疼片来硬撑。所以一到天冷,他总是秋裤、棉裤、护膝层层裹紧,生怕再受一点凉,以免让腿伤加重。
刚才看见陈瓒站在风里,裸露的脚踝被冷风直吹,他几乎是本能地皱起了眉。
不习惯,怎么看怎么别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于是那句话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陈瓒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对方表情纹丝未动,依旧蹙着眉,一副在兴师问罪、理所当然等他回答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瓒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随后又将目光平移,望向对方那条破洞七分裤的裤脚。
喉结上下滚了滚,陈瓒抬起眼,语气平淡:“你也没穿。”
余沉:“……”
是了。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有腿伤的陈瓒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十七岁的、身体完好的陈瓒。而他才是那个带着满身伤痕闯进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没道理也没资格用从前的苦痛审视眼前这个人。
他一时沉默下来。
奇怪的对话,莫名其妙的人。
北风呜呜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们俩就这样在阵阵风声中对视几秒,直到身后传来了不耐烦的叫喊,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喂!你到底还关不关门啊?”位置离门口近的人感觉到凉意,忍不住出声催促着陈瓒。
陈瓒瞥了喊话的人一眼,不再理会余沉,伸手就要拉门。
忽然,一只手拍在门板上,拦住了他要关门的动作。
“等一下,我要进去。”
余沉淡淡道,侧身进了门,随后打量了一圈网吧内部。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间杂着几声不堪入耳的叫骂。
浓厚呛人的烟味,混着油腻刺鼻的泡面味。
视线最终落到柜台上,余沉看见了那把陈旧的塑料凳,还有那本翻开的练习册。
他目光在练习册上停留了片刻。余沉知道,这本练习册不是学校发的,而是从以前毕业的学生手里收回来的二手书。
“你来干什么?”
陈瓒上下打量余沉,只见他头发像鸡窝一样,肩膀瘦削,上半身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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