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2 / 3)
第一堂化学课结束的铃声响起,他依然没能缓过神。
化学老师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头,讲课无论是内容还是声音都十分催眠,刚从午睡中被强制开机的学生们基本都是强打着精神听课。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又趴倒半片。
坐在椅子上,陈瓒犹豫片刻,终于侧过头。
但,教室后门旁那个位置,又空了。
他目光在那空位上停留了一瞬,唇线抿紧。
“哎我天啊,这化学课挪到下午第一节真是要了命了。”
张泽远打了个哈欠,刚要趴下补觉,忽然瞥见前方身影,立刻笑着打招呼:“何韵,来接水啊?”
女生正弯着腰接水,闻声一愣,点点头:“嗯。”
讲台左侧放着桶装水,就在张泽远座位不远处。
等着接水的另一个女生目睹全程,在何韵离开后忍不住笑了,悠悠开口道:“哎,口水都要流练习册上了。”
张泽远下意识抹了把嘴角,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他恼羞成怒,压着声音:“我去,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中午在食堂,人家转学生一来,你眼睛都要掉人家身上了。”
“嘘!”女生慌忙制止他,“你小点声!”
见余沉没在班里,她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挺特别的,跟咱们班男生都不太一样。”
“那确实,”张泽远点头,“光那个耳钉就够显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打一边,而且老周也没让他摘。”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陈瓒。
“哎?说到这,瓒哥,新来的这个同学好像特别爱跟你待在一块?”
陈瓒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看啊,”张泽远来了精神,边回忆边掰着手指数,“这刚来咱们班,第一堂课找你问题,中午找你一起吃饭,刚才化学课我困得不行去后排站着,好家伙,好几次看见他往你这儿瞅。”
他打趣道:“还好这哥们也是男的,不然我还以为他对你一见钟情了。”
其实说实话,陈瓒的性子比较冷,他们这帮同学也是慢慢才熟络起来的。这个新转来的学生第一天就选择跟陈瓒走得近,张泽远还觉得挺新奇的。
但仔细想想也并非不能理解。
张泽远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我懂了,他应该是高三突然转过来,功课肯定跟不上,又知道你学习好,所以才想跟你套套近乎多问你题。嗐,这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他说自己不在乎成绩,但毕竟来都来了,谁能不希望自己多考点?”
没人再聊起新的话题,张泽远抛下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后,看了眼时间,立刻又争分夺秒地趴回桌上补觉去了。
陈瓒却愣在座位上,久久未回神。
其他人不知道内情,但经过这几天的家教,陈瓒完全能肯定,余沉接近他,跟学习大概率没有任何关系。
反而是张泽远那句开玩笑的“一见钟情”,在他心底掀起了异样的波澜。
为什么一个还不算熟悉的人会对他如此关注?为什么余沉会为了他与李文川那样的人结仇?
如果……这种关注背后,藏着某种特殊的情感呢?
即便有过被李文川纠缠的经历,那件事在他心里也被归类为骚扰和麻烦,而非“爱慕”。同性相恋的可能性,完全处于他的逻辑盲区。
但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了。
——男人,也是可以喜欢男人的。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方向。
那些意料之外的保护,偶尔捕捉到的注视,遇险时骤然爆发的怒火,那份令他困惑的还人情方式,还有这张说不清道不明的偷拍照……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很荒谬,却似乎……意外地能解释得通。
喜……欢?
这个词滚过心头,陈瓒呼吸一滞,陌生的灼热感悄然爬上耳后。
如果套上情感的滤镜,所有看似矛盾的行为,都有了统一且合理的动机。
“……”
被李文川堵在校门口那晚,余沉赶来后,李文川最后喊了什么?
当时他心绪都放在眼前的处境上,没过多留意,现在努力回想——
“……我错了!”
“……是我不长眼跟你抢人!”
抢人。
那时他只觉得这是混混间的黑话,但现在细想,这个词用得很蹊跷。
他又记起网吧初遇那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