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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瓒瓒,这菜你做不好,还是我来,”外婆笑着挡开他的手,“一会就好了,你先带小余进屋坐坐。”
陈瓒只得不再坚持,转身拿了把椅子,对站在客厅的余沉说:“……去我房间吧。”
余沉“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陈瓒的卧室不大,扫了一眼便能看清全貌。
床占得面积最多,上面铺着朴素的纯灰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用了多年后有些泛黄的台灯。总体陈设简单,但收拾得整洁有序。
而和余沉卧室里的布置不同,他的书桌靠墙摆放,紧挨着床的位置。
“坐吧。”
陈瓒把椅子放在书桌前。
等余沉坐下后,他又去接了两杯水回来。
余沉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杯水,“谢谢。”
“桌子比你家要小,如果觉得挤,吃完饭我们还是回你家。”
陈瓒也坐下来,视线在余沉脸上轻轻掠过。
“……不用,”余沉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床单的细微褶皱,台灯的旧痕,书桌边缘背磨得光滑的表面。
这个房间,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却从没留意过这些细小的痕迹。
如今每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都清晰重现,像某种无声的拷问,提醒着他再也回不去的那段时光,也像沉默的共犯,见证着他的归来与伪装。
陈瓒垂眼不语。
他在回想余沉方才接过水时的那句道谢。
这种刻意的疏离和客气又来了。
陈瓒再次想起对方课桌上的那张糖纸。
分明自己和他已经算得上熟悉,但他面对自己时,却还没有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同学自如。
但现在,假如用那个有关情感的猜测去解释:
对方的别扭,不像是对普通朋友的生疏,反而更像是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紧张?
陈瓒垂着眼,分不清是想追问下去,还是想掌控什么的本能正悄悄冒头。
他停了两秒,从书包里抽出物理练习册,翻到某页,用笔尖圈出一道题,轻轻推到余沉面前。同时身体自然地往前倾了倾。
原本隔着半个书桌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今天复习这里,像这类的题,都属于板块模型。”
陈瓒手臂越过余沉身前,指尖点在那道圈出的题目上,声音放得很缓,“之前老师带着做过专项训练,对于高考来说,是必考题型,而且很有可能作为后面的主观题出现。”
皂角的气味淡淡地飘过来,余沉的脊背下意识绷直了些。
太近了。
然而陈瓒恍若未觉,讲完大概步骤后,又继续说:“做题时,如果暂时找不到切入点,可以先根据已知条件,把能推导出来的都列出来。”
低而清润的声音落入耳中,余沉呼吸收紧,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其实真要论起来,他们此时虽然距离靠得比之前更近,却并没有过分亲密,仍在正常讲题的范畴内。
只是,对余沉来说,他不习惯,甚至有些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气息明明源于他最熟悉的底色,此刻却附于另一个独立个体之上。
这瞬间的重叠让他恍惚,仿佛在透过另一个人的身体,嗅闻自己早已逝去的气息。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侵略性,带来一阵失控感,比纯粹的陌生更让他心烦意乱。
陈瓒却依旧语速平稳,讲解着思路。
他说完后放下笔,“需要的条件都求出来了,剩下的你来解。”
然而笔放下了,人却没退开。
他就维持着这个靠近的姿势,视线落在余沉微动的喉结上。
“……嗯。”
余沉胡乱地应了一声,盯着图上叠放的两个木块,眉头紧锁。
刚才陈瓒的讲解他几乎没听进去,此刻既要应付早已生疏的题目,又要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思绪顿时乱成一团。
分神间,笔尖滑动,在草稿纸上划出条歪斜的线。
陈瓒将他瞬间的僵硬和纸上那条出格的线尽收眼底。
……余沉在紧张。
这份紧张,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
平时班里其他男生互相之间讲题,凑到这个距离再寻常不过。比如张泽远,经常直接把脑袋探过去看别人的解题过程,也从没人觉得不妥。
若不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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