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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没拆开,只是静静看着。半透明的糖纸裹着一点浅红,像一小团没处安放的心跳。

两个半小时太漫长了,有人埋头苦写,有人睡得毫无知觉,有人实在不会,干脆怔怔望着窗外发呆。

整个考场里,好像只有余沉盯着一颗糖走神。

僵得显眼,但他自己似乎没察觉到,监考老师来回往他这边扫了一次又一次,眼神明晃晃写着怀疑,显然是疑心他藏了小抄。

不知过了多久,余沉终于抬手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淡淡的草莓甜,带着一点浅凉。确实提神,凉意在舌尖散开,人是清醒了,但心里那团乱麻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垂眸,捏着糖纸,把所有情绪都死死按在底下。

太明显了。

陈小瓒。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沉闭上眼,熬到铃声响起的第一秒,从后往前迅速收了卷子,递给监考老师便快步出了考场。

其实陈瓒的举动也算不上越界,一点都没有。

可他太了解对方了。

只是多递一颗糖,多停一秒,多望一眼,就足够让他戳破那层平静,触摸到底下没说出口的心思。

陈瓒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

快一个月了,余沉拧着眉回想,陈瓒和他的相处始终分寸得当,好像真的翻篇了。

可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余沉就越坐不住,下意识去捕捉他表象下埋藏的不平静。

最后反倒成了对方看起来轻轻松松,他自己在这里,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余沉拎着书包回了教室,将桌椅归位。看着两张重新并拢的桌子,他停顿几秒,最终沉默地坐下来。

班级里陆续有人回来。不一会儿,付舟也进了教室门。他进来就一脸生无可恋,把手里的书包一把扔在桌面上,垮着肩叹气:“理综也太狠了,物理最后两道题我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他随手把自己的桌椅推回去,抬眼扫到余沉,愣了一下:“余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难不成你也考崩了?”

余沉默了片刻,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他没心思多谈,脸色冷着,明显不想多说。

但付舟看他这幅模样,却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队友,也不管他回不回话,边收拾东西边噼里啪啦一顿怒骂,“我靠了,这出题的到底是哪个老师,手也太狠了,压根儿不给人留活路啊。”

等发泄完,付舟才背起书包直起身,想到什么似的,奇怪地看余沉:“哎,你不走吗?”

余沉微怔:“……现在就走?”

“不然呢?考完就散了啊,”付舟说,“我就是回来拿点书,否则早溜了。”

“你不知道啊,”他看余沉这样子,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呢,怪不得你坐这儿半天,一起走?”

“不用,”余沉抬了抬眼,语气很淡,“你先走吧。”

付舟更奇怪了:“你不走?”

余沉沉默了一瞬,“我等陈瓒。”

付舟愣了愣,跟着又笑了:“等他?陈瓒早走了。我刚才去一楼上厕所,正好看见他出楼门了。”

故人

一考场离门口最近,陈瓒迈下台阶时,身后才陆续传来脚步声。

他低着头走路,刚出了大门,脸颊忽然沾了片凉,陈瓒愣了愣,抬起头。

漫天都是飞舞的白,引得每个出楼门的学生都没忍住惊呼一声。

下雪了。

十二月末,连城总算落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天哪,终于下雪了,怪不得这天最近总阴着。”有学生兴奋地接了片雪花在掌心,想想又叹气,“都考完期末了才下雪,今年真晚啊,跟去年没法比。”

“知足吧,三天半假,今天回去我就直接躺平。”旁边的学生也跟着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考完就连着周末,又夹了个元旦,这么东拼西凑地算算,居然比国庆放假时间都长。

满天雪花里,不知道又是谁望着天空感慨了一句:“下次再回学校,就是明年喽。”

明年。

陈瓒愣了一下,是啊,这就到年尾了。

他视线扫过喧闹的人群,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侧了侧身,像是要回头看什么。

但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看清了备注,他先往旁边让开人群,随后才接起电话:“喂?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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