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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这里的前一天还和人一起去俱乐部,找了一对漂亮女孩开房,被搂着脖子叫爽。他答应了会打电话给她们,现在他已经完全记不起那两个人的长相,她们给眼前的人提鞋都不配。

俞亚廷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混合着酒意,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混沌。他叫他的名字,想要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对面应下来,还要讽刺他:“叫什么叫,怕找错人?”

俞亚廷破了他的例,空虚至今还没落下来。因为他够美,他会玩,因为他不是那些在饭局上酒还没过三巡,就开始试探着问他要房要车要资源的小模特,更因为那团氤在那里的东西——大概如此,何煜呈无法确定。且记忆与现实是一体两面,在俞亚廷眉尾上挑的角度他都烂熟于心之后,那团东西也清晰得能找人画出来。他在想也许记忆就在俞亚廷体内呢,把他的脖子割断,里面的内容就会流出来。

现在他用不着强迫,俞亚廷已经很敬业地跪下来,用手指和嘴唇一起服侍他,一个高级娼妓也不会为谁做到这份上。但要真以为他是在伺候人就大错特错了,何煜呈自己挑拨的,现在就得受着。俞亚廷的善心摇摆不定,天时地利的善心比大乐透都难中,所以现在,俞亚廷要给他的不是屈从而是讽刺——没问题的,何家二少爷无所不能,肯定也有本事在高潮时不闭麦,对不对?

俞亚廷低估他,他真的可以。在这一点上他完美继承了他的妈妈,她伪装热情、伪装欢欣,对他人的一句问候伪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稍微不同的是他妈妈是空中楼阁,凭空捏造情感,她相信这些情感都是真的。而他不信,不信也不是不能享受。要与不要,都看他此刻怎样想。

他自知自觉,他整个人就是由一些互不连续的念头构成,无法形成一个具有逻辑的整体。他时常矛盾,要每周一次在心理咨询师面前将自己重新阐释一遍:他要向他爸爸证明自己才是最有才能的那一个,要让俱乐部里一半以上的人都爱他,要在俞亚廷面前伪装成一个挑剔的炮友——只要这些都能成为现实,他就无所谓。

他不在乎他自身真正是什么样子,那些在他的画像中被他忽略掉的旁枝如何生长都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俞亚廷接下来要去和谁约也和他无关,只是在这之前要把他服侍好。“别弄到脸上……”俞亚廷好声好气地求他。他满意了,不着痕迹地深呼吸,把那盒套从口袋里取出来扔出去。

俞亚廷望他一眼,用那种一局落败后无可奈何的神情。他乖顺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膝盖上跪出来的褶皱,不紧不慢地拿上东西,再关门离开。

他的手机也在响,老板又在给他发死亡通牒——现在蹲他的人有一半已经在他公寓门口的草坪里守了几天几夜,另一半就在他经纪公司对面拿高倍望远镜窥视,却只能窥视到他急赤白脸的老板,连他老板都不知道他到底藏到了哪里。

他的老板,一个半句中文都不懂的abc,一件坏事没做过却身陷舆情危机,气得每天醒来睁眼,先雷打不动地发十条邮件骂他:you’re fuckg dead to !

老板这一波确实是无妄之灾,他也有错,这种局面底下,他至少要表明一下态度。可是他也不爽,老头脾气这么差,拿公司的摇钱树当儿子数落算什么事?人既然都躲去佛罗里达钓鱼就好好享受,想得这样多,活该他放跑一条五十斤的鲟鱼。

当下还有一个人比他老板更急,他的大学学弟,他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固定炮友兼专属设计师林祈恩。林祈恩给奢侈品做时装设计,排场大得吓人。国内一线影星想要高奢资源,花大钱想穿他衣服他不给,经纪人求完不行,本人亲自来求都没用。他不仅不给,还附赠上尖酸刻薄的长篇大论:一米八五都没有的二等残废,那张脸放在冬瓜堆里才算找到了家人,还想穿我的私人定制?穿h都不一定能穿明白。

他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屁孩,大学还没读完就被几家大公司抢,眼高于顶,一群模特里只瞧得上俞亚廷,结果俞亚廷马上就给他点颜色看。发布会马上就开,模特出事怎么能行?他发了七八条ig作为追杀倒计时,大张旗鼓地回国要找人算总账。

俞亚廷口袋里揣着何煜呈给他的礼物,慢悠悠从房间挪到酒廊。他刚把自己搁在位置上坐好,林祈恩就气势汹汹跑过来冲他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搞什么搞啊你个傻逼,把我发布会搞砸你就死定了!”

林祈恩比他小六岁,气质在撒娇撒痴和老气横秋之间熟练摇摆。小孩一边骂一边上手掐他的腰,掐出一把多余的肉。这一下更是世界末日,完蛋了,他的衣服架子已经十天没去健身房,起码胖了两公斤。

他动手去抢俞亚廷手里的酒杯:“还喝个屁,喝一杯酒长一斤肉,到时候衣服都穿不进去!”语气完全是老鸨对头牌。

俞亚廷随便他抢,转头就又叫一杯新的酒。这孩子真是多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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