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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俞亚廷身上。他感觉到俞亚廷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他几秒钟,然后去解他的领带。
这几乎算是明示了,只是想脱衣服的话,大可不必像这样把领带绕在手腕间玩。他盯着自己的领带,酒精让他的视线既重又钝,就像从一整块芝士砖上面流淌下来的融化的芝士。时间也一样变成固体,他不讲话,在等俞亚廷开口。
“你是有多喜欢这种?”他听到俞亚廷笑着问他,那语气里没什么疑惑,是一种把他看透后发现果然如此的意味。俞亚廷果然已经把他看穿,看穿他的人一定不会再看得起他。
他坐到床边,把鞋踩掉在地毯上,背脊还是挺得笔直。俞亚廷很轻地叹一声气,膝盖落在他两腿之间,主动去亲吻他——凑过来的时候又是那样的一阵香,栀子花,奶油和金属味,也许是来自于他胸口那枚珍珠胸针。他很恍惚,珍珠的形状像是月亮,月亮就是一种奶油色的光,他记得自己藏起了一枚珍珠耳钉,等于是藏起一枚微缩的月亮。
领带绕上他自己的手腕,这个时候镂空的铜床就派上用场,他的腕骨撞上冰凉的圆形铜架,在不清晰的意识当中,他觉得那很像人的更细小的骨骼。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酒精摄入过多之后就硬不起来,他是另外一种,喝得越多就越想做。俞亚廷往他身上坐,不忘从枕头旁边摸来一盒烟燃上。他正望着那颗橙红色的光晕和漫开的烟缕,然后俞亚廷便俯身下来亲吻他,发梢扫过他眼睛,他看到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漂浮在壁灯的暖黄灯光里,像是在甜酒里浸泡过,再结出一层糖壳。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玩,烟灰落到他锁骨上,他动都不动一下。他喜欢来一点疼的,一点自虐的。他想证明即使如此自己也是在上位的那一个。俞亚廷不和他客气,每一次都诚意十足,要疼痛细密地顺着他的脊柱钻到大脑才算爽。
俞亚廷的指甲干干净净地划过他的皮肤,留下浅淡的红痕。他不满足。“不要用手,”他说,“抽屉里的……”
俞亚廷很浅地叹气,烟蒂就在唇瓣中间摇晃。然后就这样咬着烟蒂欠身去开抽屉,里面一根黑鸦羽毛,尾端没修剪过,尖利的刺把皮肤划出一排血珠。一粒一粒的血就当红墨水用,而羽毛可以代替笔。他跃跃欲试,抬头试探地看何煜呈,此人正沉迷地望着自己的血,这幅嘴脸简直不堪入目。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俞亚廷正坐在床边玩手机。见他睡醒,侧过手机给他看新闻。铺天盖地的通稿在说他们关系不检。附上的就是他们在卡座里喝酒的照片,上面写的也不是他大名,是何仲钦之子。
网友们长吁短叹:想不到啊,一本正经的一个人居然私底下这样花。然后又有其他人出来纠正:可得了吧,他在美国的时候玩得更大,天天就泡在酒吧里,照片都有一大把。
俞亚廷脑袋靠在他肩上,看的不是新闻通稿,是研究这照片的角度好不好看。这新闻对他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做他们这一行的,衡量道德那条线比较宽松,s都能搬上t台,不是吸毒杀人都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讲。上一次属于有人故意犯贱,现在是另一套标准。
何煜呈也无所谓,不过是眼下缺少新闻,他的私生活正好来填补上这块空白。一步步发酵后,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受害者是他姐姐,记者发现他身上可挖的东西不够多,纷纷把目光投向姐姐,她当年和前夫离婚的事现在又被拿出来添油加醋地讲。何煜呈本想回家,姐姐好意劝导他,先不要回。
爸爸在生气。何璟然说,爸爸本来就不喜欢模特圈的这些人,当时还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了谁才想要在这里搞投资呢,现在新闻一出,他更不高兴。
她自己都不敢回家,爸爸一肚子气正没有地方撒,她一回家肯定就要被当成靶子,说全都是她带坏了弟弟。
他们一同坐在何璟然的办公室里,爸爸的古董豪宅改的,占地面积大得吓人,助理找人签字,从这间办公室跑到另一间办公室都要十分钟。何仲钦又添置了一堆古董玩意,没时间分门别类,黑陶鬶和珐琅彩绘的丘比特放在同一个雕花柜里,何璟然暴殄天物,拿前者当笔筒用,签完字的钢笔直接带着恨地往里面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