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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看起来绝对很滑稽——白蛇用尾巴去模拟手指,做手指本该做的事。蛇在计算时间,这些东西他十五岁就开始用,往后还要再用十年,等三十岁保证不靠药就起不来。他模仿母亲的腔调:“以后不要再和这些人一起玩了。”

“那你可以变成人吗?”孩子问他。

“其实我本来就是人……”

“我当然知道。”

“搞不好蜕一次皮会变成人吧。”蜕下的皮说不定还可以当套用。

“什么时候蜕皮?”

蛇是冷血动物,但身体其实并不是冷的。如果他闭上眼睛,尾巴就很像体温偏低的人冰凉的手指。他只是在问问题,却被撩拨得让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在说情话。什-么-时-候-蜕-皮,问得就像是什么时候可以脱衣服。

“不知道啊……”蛇苦于青春期少年跳跃的思维。他没有很了解动物习性,目前看起来又不可能抽出手去谷歌一番。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目前只有尾巴已经不足够,应该连舌头一起用上。他的口腔迎接一片热潮,说真的他现在真的非常想照着这玩意咬下一口。他跃起来,牛奶一样的液体像一颗巨大的眼泪,从眼睛下方落到地面。蛇粉红色的眼睛对上人的视线,人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yu-yatg。y na。

白蛇回答他。

——yu-yatg。

语言和声音皆为咒语。

何煜呈已经说过,记忆存在虚构性,并且越久越说不清楚。所以他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腹底的震颤来自于他十岁那年白蛇在他耳边的呓语。记忆中断,然后丢失,留存下来的为记忆丧失后的感受,被一层海水浸润过的沙滩,反反复复的潮湿。

他应该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日子。白蛇在他身边完整地度过一夜,第二天醒来,正在厨房的水槽里嗷嗷待哺。何煜呈走过去,问他要做什么。蛇不满地用尾巴敲水龙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要喝水,总不能是要洗澡吧。”

何煜呈叫他过去,不要在水龙头这里。他家里有猫用的饮水碗,不记得是谁留在这里的,现在拿出来给白蛇用。他把一瓶矿泉水拧开,白蛇很乖地在一旁看他将碗倒满,将头伸进去一口一口地吸水。

他蹲在旁边看着白蛇饮水,他早就不看动物世界和百科全书,不知道原来蛇饮水是不用舌头的。今天他要去上课,将一条蛇带去课堂对他来说远比吃一颗伪装成糖果的叶子更刺激。他把蛇裹进围巾里塞进书包,今天外面很冷,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会有暴风雪。他目前只能拿到驾驶的学习许可证,暂时不打算冒险开改装跑车去学校。住处离学校步行十五分钟,他问白蛇:“你怕不怕冷?”

很难讲。白蛇苦恼地不知如何回答,作为人的时候他是不怕冷的,作为蛇则不大好说。你也知道,蛇这种生物是有冬眠期的,他作为蛇来说能这样醒着已经是奇迹,不过你的围巾很暖,所以大概是没有问题。

白蛇身上又被多裹一条围巾,看起来像是裹了很厚的米饭的海苔卷。书包随着行走的动作上下颠簸,蛇躺在里面像是在船上。船,那艘游轮和赌局,这个孩子在十年后将会设计拿走一条人命。事实上十年后再做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已经太迟,这一枪早在五年前在森林猎场里就应该开,或者前一天在包厢里也可以,那里面进来的女孩总共其实是六个人,其中一个被灌多了药和酒,昏睡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给她最后一杯酒的人应该是他,他早早杀过人后,青春期才不会延长至十年之久。

蛇在教室里引起一点小小的热闹,一个女同学凑上来摸蛇的头,蛇看到她口中一颗颗掉落出英文字母:a、w、w、h、e、t、e、u、c。颜色各自不同的字母把他埋起来,他知道女同学在说什么,在称赞他超级可爱。

白蛇眨一眨眼睛,女同学给他看她的镜子。他始终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品种,对于一条蛇来说,他的头很小,眼睛大得有些过分,张开嘴露出牙齿,脸上看起来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被围在人群中欣赏他自己,同学们的手触碰他身体的鳞片,他们惊叹,还从来没有见过不需要冬眠的蛇。后来老师走进教室,他们纷纷回到座位,白蛇躲进书桌里,老师讲微积分,他听到昏昏欲睡,医院给的最强效的安眠药都没让他有过这么舒适的睡眠。他蜷缩在围巾里,如果全世界的蛇都能生活在25度的室内,那蛇就不必再冬眠了。

这堂课是大学的先修课程,微积分的数字也是落在讲桌上的实体。一个很长的,他不认识的符号从老师的口中吐出来,然后飞到空中,最后摇晃着落到地板上。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想从书桌里探出头去看那到底是什么,何煜呈伸出手制止他,白蛇的脑袋就撞进他的手心里。那个时候何煜呈的手还没有开始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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