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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一扔,“谢谦程,你的人生已经完蛋了!还想着花里胡哨打扮自己呢?一个大男人,搞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传你是什么?你到底要不要脸?!”

耳钉触地的声音几不可闻,谢谦程却在恍惚间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你要是愿意继续在这烂下去,就当我这个妈死了!”

王蔷丢下一句“断绝母子关系”的威胁,不等谢谦程反应,转身离开。后脑勺利落的短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花白。

小小的耳钉落在地面上,很快没了踪影。

高大的男人弓起腰,循着耳钉落地的轨迹在地面上笨拙地摸索。

谢谦程心里不是滋味,两腮因咬紧牙关过久而变得酸麻。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说话去缓解酸麻的肌肉。

“别捡了……”

“嗨呀,你全身上下哪有便宜东西?”程伊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谢谦程身边,摊开手心。

“喏,也得亏我愿意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捡东西。”

关心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谢谦程脸上,程伊嘴巴张了又闭,像是想来问他怎么样,又怕在他伤口上撒盐。

可对方越在意,谢谦程越觉得丢脸。他木然地从程伊手中接过耳钉,往裤子口袋里一塞,淡淡道:“开门吧,别影响你做生意。”

“呃,你……”

程伊明显犹豫了下,谢谦程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我没事,不需要你可怜。”

“谁说要可怜你了?”程伊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从后厨拿了一个小医疗箱过来。

“先得把你这一耳朵血处理干净吧,省得吓到客人,到时候又有人发避雷贴。”

谢谦程一摸耳朵,果然摸下一手血,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疼。

他讪讪道:“谢了啊。”

程伊没接话,消毒上药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一朵云落在他耳边,与他本人五大三粗的外表截然相反。

谢谦程冰冷麻木的胸口终于涌上一丝温度,破碎一地的自尊也好像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捧起。

清理完耳朵的伤口,程伊又拿着酒精棉,擦掉他手上的血迹,然后冲水池一指:“去好好洗个手,等你收拾完就开门。”

断绝关系

冰凉的流水划过指缝,谢谦程掬了把水往脖颈一抹。

水滴顺着纤长的脖颈淌入衣领中,凉意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程伊从他身后走过,放好药箱,回到操作台边,继续先前没干完的活。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如往常,仿佛刚才的闹剧就像一场噩梦。

他忽然不太敢回头面对程伊。

好似一座令路过旅人皆为赞叹的精美城堡被暴风摧毁,精心装饰的华丽墙皮斑驳掉落,露出内里破败腐朽的骨架。

谢谦程胃腑一阵翻江倒海,腥涩的反胃感一路涌上喉头。

他赶忙捧了两把水漱口,强行压下这阵呕意。

消毒柜完成清洁的嘀嘀声响起,程伊抬头随意问了句:“你来收拾?我去开门。”

“好。”

谢谦程打开柜门,伸在半空的手仍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外面看热闹的人还在不在,如果再进来,会怎样看待自己?

程伊又会怎样看待谎话被戳穿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从柜子里往外拿碗筷。

因为在想事情,谢谦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多少只碗,直到手臂垂坠发痛,捧着的瓷碗一个叠一个,发出摇摇欲坠的叮铃哐啷声。

卷帘门始终没发出任何声响,脚步去而复返,走到他身边,接走他怀中的碗。

“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我不阻止你还要一直硬撑?”

干燥温暖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重重握了两下。

“手抖成这样,确定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谦程摇头,“一点小事就吓去医院,算什么男人。”

程伊也不戳穿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粗粝的指腹顺着虎口向上,低头认真按摩起来。

若是以往,谢谦程一定会甩开。

但现在,这温暖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他不想甩开。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还连累到你。”他记起先前王蔷的无理行为,视线落在对方喉间,仔细检查一遍,所幸没有什么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