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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谦程转动烟盒的手指停下,沉默了一阵,忽然一把用力,将烟盒紧紧攥住。
“哥,我……不喜欢女人。”
这件深埋在心底,过去十年间多次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秘密,终于在今天对李恪言说出了口。
比起忐忑,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如释重负。
谢谦程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是同性恋,哥,我不喜欢女人。就算真要借力,也不该是肖羚。”
奇怪的是,李恪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微微一耸肩:“这重要吗?”
“什么?”谢谦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同性恋也不妨碍你找个女人结婚。”李恪言像看傻子般看着谢谦程,发出一声低笑,“如果我记得没错,几年前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模糊的记忆在谢谦程脑中逐渐成型。
几年前临近毕业,在李恪言家喝酒的那个夜晚,他实在情难自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对方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当时李恪言怎么说来着?
他似乎像是听到什么蠢问题,轻蔑一笑,“爱情不过是人类受多巴胺支配的产物,追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也许你会被漂亮的皮囊、过人的头脑吸引,可你心知肚明,容颜会老去,人会变笨,当初那股奋不顾身的激情和冲动,也会随之一同消失。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爱情,还剩下什么?”
那时的谢谦程,与此时此刻一样,一言不发地望着李恪言那张冷硬又英俊的脸。
但与那时的意气风发不同,现在的李恪言,眉眼间尽是精明世故。
“婚姻与爱情无关,它是阶级的分水岭,是能将利益重组优化的杠杆,也是两个目的一致的人所签下的合作条约。”他把谢谦程鬓间的碎发别去耳后,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哥这是在帮你啊。”
“不,不……你不是在帮我……”谢谦程躲开他的手,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向精明深虑的李恪言,会一反常态,在撮合自己和肖羚这件事上如此热心。
他冷声道:“你把肖羚介绍给我,是想用我来巩固你老丈人和利文集团之间的关系。”
被戳破心思的李恪言毫无掩饰之意,反而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你会得到财富与地位,肖羚得到她的意中人,悠悠的爸也能做出不少政绩,王姨也开心,这是四赢的局面,每个人都满意。”
“李恪言!谎言和骗局迟早都会被识破的!”谢谦程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如此陌生,简直就像一只被资本异化的怪物。
“不,我不接受。”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恪言似乎还想再劝说两句,被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你了解我,我打定主意的事,就不会有回转的余地。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弟弟,就不要等一切弄到不堪再收场。”
李恪言久久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层层权衡算计,看得谢谦程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真拿你没办法,总不能让你不认我这个哥吧?”男人终于高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架势,语气听似无可奈何,“这次我多管闲事,算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掺和你的婚姻大事,好吗?”
毕竟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谢谦程一时不想撕破脸,就当没听到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少有地不欢而散,李恪言掐灭了烟,推开阳台玻璃门,大步离开。
谢谦程一脸疲惫地揉着眉心,从阳台走回客厅,看见围着围裙的程伊站在厨房门口,很在意地一直往这里看,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别傻杵在那。”他示意程伊在沙发上坐下。
程伊把客厅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清风吹散阳台残留的烟味,才坐到沙发上。
“那人谁啊,怎么对你动手动脚的?还抽烟,真没眼力见!你闻了之后胃难受吗?”
“还有闲工夫管别人?”谢谦程白了他一眼,冲他摊开手心,“手伸出来我看看。”
“什么?”程伊还在愤愤吐槽李恪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谦程径直拉过他左手手腕,翻转一看,手背一大片皮肉又红又肿,浮起一串水泡。
他叹了口气,翻开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拿出烫伤药膏和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捧起程伊的手,帮他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遇到事总喜欢冲在别人面前。你才该去心理医生那看看,是不是有白骑士综合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