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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煦凑近了些,才从口型辨认出他在数数。
一、二、三、四、五……
数到七的时候,谢星辞忽然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一样朝前栽倒下来。
沈和煦一把接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轻得像一捧干柴,带着一点凉透了的体温。
沈和煦的肩伤被他这一砸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将他扔上床,骂骂咧咧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底,没有出血。
他站在床前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谢星辞已经在厨房里煎蛋了,见他下楼还笑着问了一句“少爷早啊”,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和煦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有一种情况叫“解离性梦游”——人在极度压抑或创伤后,会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走出来,做无意识的动作,清醒后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没有告诉谢星辞那天晚上他打碎了一个花瓶。
早上赵叔来收拾的时候,沈和煦只说了句“手滑了”,并吩咐晚上二楼不用关灯了。
此刻谢星辞又站在了客厅正中央,光着脚,穿着睡衣,眼睛睁着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赵叔还站在旁边,带着担忧和不解。
沈和煦走近了几步,在谢星辞面前停下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没有反应。
谢星辞的目光穿过他的手,落在不知名的远处,连眼睫都没有颤。
“谢星辞。”沈和煦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反应。
沈和煦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谢星辞,回房间了。”
谢星辞眼睫轻轻颤动,他伸出手。
沈和煦低下头看见他伸出的手,轻轻笑出了声:“没见你清醒的时候这么娇气。”
沈和煦将谢星辞的手搭在自己手心:“这下可以了吧。”
他轻轻牵着谢星辞往房间走去,睡死的rosi趴在地上挡住了路,沈和煦毫不客气用脚拂开它:“起开。”
rosi骂骂咧咧地走向其他地方,又骂骂咧咧地躺下继续睡觉。
沈和煦带着那只手腕,往房间的方向引了半步。
谢星辞的脚动了,像水里的船被一根极细的线牵着,慢慢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和煦引着他走了第二步、第三步,穿过客厅,走到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侧身站在门框边,让开通道。
谢星辞从他身侧走了进去,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领着,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躺下,就那样坐着,目光还散着,像一盏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小灯。
沈和煦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托起他的脚踝,把那双冰凉的脚从地板上抬起来,轻轻放到了床沿上。
谢星辞顺着这个动作慢慢躺了下去,侧过身,蜷进被子里。
沈和煦拉过被子盖到他肩膀的位置,被角掖好。
谢星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水面被风拂过,但没有睁开眼。
沈和煦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星辞的脸上,把他闭着的眼睫照得发白。
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变得平稳,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终于松开了什么东西的手。
沈和煦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
赵叔还站在楼梯口,看着沈和煦走出来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整栋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夜风穿过紫藤花架的声响,像一枚被轻轻翻过的书页。
沈和煦在沙发上坐下,赵叔从厨房端出一碗安神茶递过来。
他接过抿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化开一片暖意。
他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开口问道:“谁惹他不高兴了?”
赵叔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呀。少爷走的这两天,谢少爷都很乖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作业写完还会去院子里跟rosi玩一会儿。”
沈和煦没有说话。
他把安神茶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谢星辞没写完的作业本上。
打开的,笔搁在旁边,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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