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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猛地挣开杜舒怀,指着沈和煦嘶吼:“如果不是他婚礼那天不来,谢星辞会遭受那么多恶意吗?如果不是他——谢星辞又怎么会想不开自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碎了,再也说不下去。他捂住脸蹲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哽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对他……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不珍惜他……”
废墟上安静了几秒。
风呜呜地吹过,把浮灰卷起来又放下。
杜舒怀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他当然知道沈和煦是因为事出意外才没有出现在婚礼上。
命运轻描淡写一笔
可在外人眼里,甚至在所有人眼里——事实就是沈和煦没有来,谢星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婚礼现场,在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选了自杀。
怎么看,沈和煦都脱不了干系。
杜舒怀紧张地看向沈和煦。
那人还坐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肿起来,嘴角的血蜿蜒到下巴,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
谢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烧焦的树干上。他看了很久,久到嘴角渐渐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才直起身,缓步走过来。
皮靴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在沈和煦面前停住,微微偏头,薄唇轻启:
“周野说得对——”
“谢予!”杜舒怀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谢予只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根本没听见,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沈和煦——是你逼死他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肖诺和杜舒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像被抽走了似的,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下去。
沈和煦的指尖猛地陷进掌心。
指甲嵌进皮肉里,血珠沿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肖诺见他神色不对,上前想拉他走,沈和煦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踉跄着站起来,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怕晚一步就来不及。
焦黑的碎渣硌在脚底,烧残的钢筋横七竖八地躺着,他踩过去,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尖锐的砖块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踉跄几步爬起。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扑通一声跪在废墟上。伸出手,徒手去挖那些烧成硬块的瓦砾。
熔融后冷却的废墟像铁一样坚硬,棱角锋利得像刀刃。他的指甲很快翻卷起来,指尖血肉模糊,鲜血混着黑灰糊在手上,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一下扒开那些焦黑的碎块,拼命地想找到什么。
杜舒怀快步走过去,跪在他身边跟着挖。
肖诺沉默了几秒,也蹲下来搬开较大的石块。
周野站在不远处,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来。
谢予站在原地,看着沈和煦跪在废墟上像个疯子一样刨着地面,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提高声音,朝那个背影喊道:
“沈和煦——那么大的火,人都化了吧,你说,还能找到尸体吗?”
沈和煦的动作猛地顿住,沾满黑灰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终于撑不住了。
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一边哭一边继续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在灰烬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失控的嚎啕,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废墟上传出很远。
为什么啊……他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只要熬过禁闭,只要出来,他就可以让谢星辞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重新走向他,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
怎么可以是他。
谢予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畅快般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卸下了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转过身,朝警戒线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不知道挖了多久。
日光被探照灯取代,夜色彻底笼罩了废墟。
周围只剩机械偶尔的轰鸣和远处消防队员压低了嗓音的交谈。
沈和煦的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十根手指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血糊了干、干了又糊,可他始终没有停下。
杜舒怀的手也磨破了,肖诺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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