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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两坛擦身的烈酒;想到子恒云淡风轻地说“喜欢我的人从大雍排到巴国都排不完”;想到临行前的殷殷嘱咐“不必急着赶路,稳妥为上”……长寿浑身的血都凉了。

假的,全是假的!全是装出来骗他安心的!

“子恒……您怎么能……这么傻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夺眶而出,先是无声地淌,接着号啕大哭,不能自抑。

什么五进大宅,什么安身立命、娶妻生子,此刻哪有子恒重要!

他手忙脚乱地把信纸、地契塞回行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决定马上回去。

信不送了!宅子也不要了!子恒这是存了死志!

窗外天色蒙蒙发亮。

长寿火急火燎地抓起行囊拽开房门,连掌柜找补的房钱都不要了,冲到后院马厩牵出马,一跃而上,狠狠一夹马腹:“驾!”。

骏马嘶鸣,迎着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快!再快些!

可出来快一天了,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祸事。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他在飞驰的马背上泪如雨下……

齐心

宋若尘踏进笔墨轩时,里头竟空无一人。

问了当值的内侍,只得了句含糊的“孟夫子病了”。

他心头微惊,忙往桂花苑赶去。

桂花苑里气氛凝重。

春苗和夏花垂手立在厅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等候吩咐。

宋若尘是丞相之孙,又是世子伴读,下人自是不敢拦。

春苗见他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夫子就在里面。

宋若尘定了定神,走到卧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小心地推门而入。

巴泽坐在床前的圆凳上,愁眉不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子恒面色酡红,呼吸沉缓,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宋若尘轻轻走近,闻到了来自子恒身上浓郁的酒味。

“世子。”他轻声唤道。

巴泽回过神,哑着嗓子,沮丧地说:“你来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角,疲惫地说,“方医官施了针,不管用……”

“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若尘忧心地问。

“喝了快两坛的羊羔酒。”巴泽烦躁地说,“醉成这样。”

宋若尘吃了一惊,那个清风朗月的孟夫子,竟会酗酒?

正说着,春苗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来。

黑色的药汁热气氤氲,药味苦涩四溢。

夏花拿来几个软枕,垫高了子恒的后背及头颈,巴泽接过春苗手里的药碗说:“我来吧。”

他舀起一勺,吹温了凑到子恒唇边。

可子恒嘴唇紧抿,药汁沾在唇上,一滴未进。

“夫子,张嘴……”巴泽语气温柔,似在哄人。

他又试着将勺沿往子恒的唇边碰了碰,依旧徒劳。

宋若尘拿着帕子候在一旁,见状也急了:“这可怎么办?”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女惊慌的阻拦声:“长寿哥?你回来了?我去通报一声。”

没等侍女通报。

卧房门“哐”地被推开,长寿灰头土脸地进来了。

他发髻松散,眼睛红肿,泪痕与灰尘在脸上交错,衣衫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他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直冲到床边,俯身凑近子恒。见子恒一身酒气,面色酡红,对他的到来,无知无觉。

长寿惊得转头看向巴泽,嗓音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情急之下,连“世子”的尊称都忘了。

巴泽正因喂不进药而犯愁,见长寿回来,心烦地说:“喝了快两坛羊羔酒!醉死过去了!长寿,你说,夫子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为什么?

长寿听了,心痛不已,答案显而易见:为情所伤,万念俱灰。

可……这话怎么能说?子恒也不想让外人知晓吧?

他避开巴泽探究的目光,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回大雍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巴泽疑道。

“我……放心不下子恒。”长寿含糊地应着,目光又黏到床上。

巴泽有满腹疑问,可见长寿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昏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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