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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同意这个观点？”蝙蝠侠问。

“我？或许吧，”夜枭含着笑回答，“尽管是我，想要接受这个观点也有一些困难。”

“她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只带走了一本童话书。”他说，“那本书在我们的世界非常小众，甚至会让人怀疑是怎么出版的。故事情节很老套，唯一比较有趣的设计是，主角通过扮演一个善良、有勇气的‘好人’，经历一系列吃力不讨好的倒霉事，逗乐了神明，所以神明奖励了他一点好处，让他过上了快活的日子。”

蝙蝠侠陷入沉默。

假如是在他们的世界，这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主人公通过坚持善良和勇气打动了神明，然后得到嘉奖的小故事。这类劝人向善的童话在市场上一抓一大把，不足为奇。

“伊丽莎白是个很奇怪的孩子。她不喜欢彰显自己的力量，不喜欢确立自己的权威，不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如果不是她确实拥有力量，而且姓韦恩，她早就该夭折了。”夜枭客观地评价，“她喜欢的东西也很奇怪，她就爱在图书馆里坐上一天，在浩如烟海的出版物里挑出那些最没人翻过的诗集、故事或者别的什么，当然，她的品味还不错，虽然很古怪，但那些书确实能用来打发时间。”

想讨好韦恩小姐的人为此投其所好，进献了大批小众书籍作为礼物，可大部分被伊丽莎白丢进了垃圾堆。她太过挑剔和古怪，连身边的人都摸不准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后面只能退求其次，向她赠送珠宝和艺术品。

“有一天，她问了我两个问题。”夜枭说，“第一个问题是，‘托马斯，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当时的小托马斯·韦恩散漫地问：“哪里奇怪？”

伊丽莎白是很古怪，但她从没有耽误他的事，这是他容忍这份“礼物”在自己的庇佑下成长的理由，同时，他确实对她感到好奇。

那双饱经打击（尽管他不明白她被什么所打击）、却依旧清澈的绿眼睛看向他，伊丽莎白·韦恩闷闷地说：“假如确实如大家所认为的，适者生存是天经地义的……”

——为什么？

伊丽莎白说，托马斯，你看得进我喜欢的小说，理查德觉得我喜欢的画作品味不错，我喜欢的花卉，阿尔弗雷德说会把它栽进花园里，这意味着你们也不讨厌它……我们，或者说人类喜欢的东西是有共性的，我们总是会喜欢上让我们感到舒适的东西，对吧？

嗯。当时的他回答。

伊丽莎白继续说，那么，我讨厌受伤和流血，这让我虚弱和疼痛，偶尔有人会喜欢这些，是因为它给他们带来了好处……讨厌的东西在这点上也是同理，对吧？

所以你想说什么？托马斯问。

那么，年幼的女孩问，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变成这副模样？

托马斯说，……什么？

我们的天性是喜欢让我们感到舒适的东西，讨厌让我们不适的东西，我们不会觉得后者是愉快的。她安静地说，那么为什么？善良、温柔、共情、同理心、勇气、忠诚、希望……这些促成了协作，协作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这是好处，为什么大家对它们嗤之以鼻？

你指望这些能给你回报吗？他问，你甚至活不到那个时候。

假如大家都认同强者通吃，为什么我们会有国家和城市呢？她问。

托马斯。她的脸色极其苍白，你是真实的，对吧？

……。夜枭无语地回答，当然。

“然后她问了我第二个问题，”夜枭说，“我本来没能理解为什么，直到来到了这里，你们的世界。”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格外轻柔的、饱含杀意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们的世界太像了，这种相似是不合常理的。”他柔声说，“我们信奉的是相反的规则，可我们的历史——上面出现的名字一模一样，除了热情变成了冷酷，伟大变成了卑劣，可他们做出了几乎一样的事情，建立了同样的国家，有着差不多的生平，说出了相似的言论。”

蝙蝠侠被他死死地扼住咽喉。

“假如我们的世界真的是弱肉强食，为什么留下名字的会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我们的皇帝、国家、城市、科学家、使用的单位、标记、区分……会是相同的标准和词汇？哦，甚至字母都是一模一样的。”他笑着询问，声音愈发轻柔，“就好像有那么一个人？神明？还是别的什么该死的东西，照着你们的世界，用一个‘假如一切反转一定会很有趣吧’的点子，将我们的世界创造出来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询问。

——我们的世界是在一分钟之前才被创造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