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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爱用的“啊”“呀”“嘛”的语气助词也省了。从他发来的文字里,费斯年就像看到了一只耷着脑袋的小狗,一点精神也没有。

费斯年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他说没有。费斯年又委婉告诉他, 不要想太多, 很多事顺其自然就好。

时承恩这次更加敷衍,只回了一个“嗯”。

费斯年原是打算亲自去一趟南城的,但近来公司事多,他抽不开身。加上费钧婚期将近,他们一家要提前两天动身,去那座纳比斯小岛为婚礼做些筹备,便只好将这个计划搁置。

十六号这天,时承恩依旧没归,费斯年问:【阿钧二十号结婚,我们一起过去?】

时承恩几乎秒回:【弟弟问过我了,我没护照,去不了。而且我最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对不起啊老公。】

他还是没说哪天回来,费斯年按耐住性子,道:【知道了。】

五月十八号,天朗气清。

水飞贴着海面滑行,缓缓泊入停靠区。费斯年走下机舱,跨上侯在一旁的快艇。

抵达酒店时是下午三点,费钧在门口接的他,把他一路引至酒廊,黎英和费明礼已经在那坐了有一阵了。

自上次出柜风波后,费斯年和费明礼几乎没再说过话。这几个月以来,他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过去,费明礼都沉着一张脸,吃完饭就上楼,对费斯年愈发不待见。

今天大约是费明礼心情不错,又顾及着方家那边的亲家在场。费斯年上前打招呼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总算没像前几次那样视若无睹。

黎英见状,忙起身拉着费斯年坐下,端量着他许久,说他最近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似从前总透着一股疲惫感。

费斯年说:“多亏了承恩,他平日里悉心照顾着我,晚上煮宵夜、醒酒汤,多晚都等着我回家,也很体谅我。”

费明礼闻言,斜睨着他,冷哼一声:“从前那么多佣人是怠慢你了?没给你煮过汤?”

“不一样。”费斯年口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像在往费明礼那边扔炸弹,“我不缺那口汤,枕边人到底更了解我的心意。”

费明礼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动静不小,惹得附近几桌的人纷纷侧目。

黎英压低声音:“这什么场合,收收你的脾气。”又转脸对费斯年道:“他对你好就成。”

费钧适时走了过来,笑眯眯招呼着他们:“爸妈,哥,我们去拍两张照。”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拍过全家福了,费斯年过去配合着拍了几张,便借口有些累回了房间。

第二晚的单身派对他也没有露面。那群年轻人爱疯爱闹,费斯年本也融不进他们的气氛。

音乐声响到早上四点。

费斯年没睡好,在床上翻了一夜。

翌日下楼,不少亲戚都打着呵欠,顶着黑眼圈,费斯年习惯了熬夜,精神还算不错。

仪式要到下午六点才开始,他吃了早餐,索性在酒店周围闲逛了一圈。

沙滩旁的草地上,已经搭好了仪式台。

白玫瑰簇拥成团,沿路围出一条长长的通道,应该是给新娘入场准备的。

通道入口处,工作人员正忙着安放费钧和方婉的婚纱照,海风一过,玫瑰的花香跟着扑面而来。

费斯年忽然有些触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本想发给时承恩,又想起他最近正处于“恐婚”阶段,这张照片发过去,他怕是又要误会自己在逼他做选择。于是作罢。

他刚要收起手机,微信上却弹来了一条新信息:【老公,我刚刚看到弟弟发的派对视频,怎么没有你啊?你没去玩吗?】

费斯年觉得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但还是认真做了回答:【嗯,有点累,昨晚睡得早。】

时承恩:【好吧。我已经回悦湾了,我妈给我算了日子,二十六号开业比较好,你那天有空吗?】

费斯年:【有空。】

时承恩:【嗯嗯。】

费斯年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他们最近聊天都是这样简短。没想到隔了一会儿,时承恩又发来一条:【我想你。】

费斯年空荡的心被这简单的三个字密密麻麻地填满,他不知道时承恩这次回南城想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他只知道,时承恩现在自己回来了,说很想他。

下午,日头垂向海面,大半轮夕阳贴着海平线,把整片海水染成了蜜橘色。

周遭响起了舒缓的轻音乐,宾客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挨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