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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了唉……”他敞着领子扇了扇,一股闷酸的味道通过空气大老远传了过来,海水腥咸和皮肤体表污垢的混合臭味,艾蒙脸色微变地看着他凑近嗅了一鼻子,然后呵呵笑着说:“你找我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哈哈……”

直到塞伊俄的背影消失在旋梯拐角,艾蒙觉得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于是心里闷起一股火,但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出声喊停。

算了,忍他一会儿,他都这么惨了,租房的事情还是之后再提吧……

蓦地,他叹了口气,这次不是为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薄脸皮、软心肠,他其实觉得自己这次不说出口,下次估计还是这样被糊弄过去。

突然,视线倏地变暗了一瞬,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轻飘搭在他头顶,漫不经心地捻了下他一缕侧边翘起的卷发,与刘海归拢,分束半扎的发型重又变得慵懒精致。

蜻蜓点水的一下,快到艾蒙都没反应过来,懵懵睁圆了眼睛。

他颧骨窄,两腮略瘦,把脸侧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全脸露着总感觉看着像小女孩,所以他今天照着镜子,特意留下些略长的碎发遮住过于清秀的眉眼,这回倒像宫廷里讨贵妇人喜欢的美丽骑士。

艾尔海森似乎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视线有些烫一样。

来人的手指划过后脑的发卡,艾蒙扭头,对上艾尔海森的眼睛,有些惊讶,而他这几眼下来,又给艾蒙看得耳朵发热,他撇开头,嘟囔着问:“你怎么来了呀?”

艾尔海森:“刚在路上碰到认识的学者,他说你在这里——”

“不回家,在这里叹气干什么?”收回手后,他眼睛冷冷朝后一瞥,“刚刚那个是塞伊俄,他和你说了什么?”

艾蒙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把整件事告诉了他,同时把自己的纠结也一同倾诉:“学长,我是明天去找他,还是后天去找他呢?……后天是周一呢,要不还是下个周末吧。”

“你可怜他,谁可怜你?”艾尔海森轻哧一声,毫不留情地说:“收起那毫无用处的怜悯,跟我来。”

艾蒙急匆匆小碎步跟着他:“哎,学长,我们要去哪?”

“去哪?”艾尔海森头也不回:“去给你解决塞伊俄这个麻烦。”

“啊?学长、学长——”

蕾拉留下的那栋房子离艾尔海森的房产很近,几乎可以说是邻居,艾尔海森知道位置后凉凉瞥了艾蒙一眼,略有不满的意味。

艾蒙低着头,悄悄抬眼看他,眼神可怜极了,生怕艾尔海森教训他——艾尔海森教训人可厉害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说得人无地自容。

“虽然我并不自认为你的老师,但你之前情真意切的‘感激’,真让我以为我的某些‘品质’对你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塞伊俄住着优质的房产,借房东的好心和对市价的模糊付出低廉的租金,过上还算优渥的生活,而你,好心的房东艾蒙法希,却住在往返半个多小时的潮湿木屋……你晚餐是不是都在吃蘑菇?”

“怜悯别人之前,你最好先可怜一下你自己。”

艾蒙抠着手指,低着头捡了一句回答:“……不潮湿的。”

艾尔海森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堵遮天的墙,这堵墙冷冰冰地笑了下:“呵。”

“咚咚”,房门响起低沉闷重的响声,一下不开就再敲一下,镇静无比又死缠烂打,艾蒙躲在艾尔海森身后,看着门连绵不绝地震响,塞伊俄终于没忍住,洗澡洗到一半,湿着脑袋开门吼:“喂,干嘛!敲一下就行了,怎么一直敲!?扰民啊!”

艾尔海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望着他,俯瞰似的,“塞伊俄是吧,我们来只是想通知您,租房已经到期,请您于下周末前搬离。”

“什么?”塞伊俄愣了一下,“你……艾尔海森?你管我搬家的事干嘛?”

艾尔海森冷道:“因为我是房东的代理,对他全权负责。按照教令院的民生教令规定:‘在租房期间,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他人,出租人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现在,你违背租房合同,我们有权单方面结束租期。”

塞伊俄现在的舍友——也就是他去稻妻前自作主张租给的那个学者,听见声音后也走了出来:“房东?什么意思?塞伊俄不就是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