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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所谓的交情而放过你。艾蒙, 进了审讯室, 那些冷血的风纪官们可不是确认你无害就会放你走, 任何人想要出来总要吃一番苦头的。”

艾蒙闭了闭眼,嘴唇有些颤抖,但他仍坚持着冷漠回复他:“法哈勒,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哈——”法哈勒尖锐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吧, 艾蒙, 赛诺并没有完全掌握风纪官的势力——我承认他的确实力强劲, 但他的政/治头脑可比他的武器钝了不少,一个沙漠出身的大风纪官?”

他不再掩藏, 嘴唇轻轻一挑,显露出自己深埋的鄙夷和轻蔑:“哧,来自黄沙的恶鬼,确实可以为他的凶名加上一层阴影。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艾蒙, 我有办法让你清清白白、安安全全地走出监察室。”

“你太可怕了,法哈勒。”艾蒙冷眼看着他, 目光中带了几丝陌生,渐渐演化为极深的嫌恶, 哪怕二人先前基本绝交的时候, 艾蒙都没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法哈勒的脸像正在结冰,他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嘴角机械地打了个旋,却显得僵硬又扭曲,“艾蒙?”

已经彻底没了跟法哈勒交谈的心情,艾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惶惶的表情,湛蓝的眼睛荧着极冷的光,法哈勒看着他嫣红丰盈的嘴唇微微掀起,心跳好像要被冻结了。

“我一向不认为你是一个坏的无可救药的人,哪怕你、你经营、自私、利己……我也从不认为这是坏品质,但是法哈勒,你的傲慢太可怕了。”艾蒙声音颤抖,话语却尖锐地剖析他:“你自认为能力强、家境好,甚至洁身自好,只青睐一个人,你觉得自己拥有一份伟大的‘爱’,甚至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抛开还在奔走脱罪的家人,大发慈悲地找到‘他’说:‘我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你看,我多爱你’,一旦被忽略,还会觉得‘他’不识好歹。”

“你刚刚在想什么,哦,是不是觉得,‘他’冷着脸生气好可爱——就像你之前一直讲的那样,再理所应当地将其定义为‘害羞’。”

“不正常不平等,高高在上!”

“——传唤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被风纪官提审没关系,吃苦头没关系。”艾蒙胸口不断起伏,手指纠结地蜷起,颤动着,“哪怕被大风纪官穿到长枪上也没关系,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所以,你一直不同意我帮你,是觉得我伤你心了?”法哈勒几乎难以忍受被心上人冷言刺痛的灵魂,他“扑通”一下站起来,膝盖弯撞开椅子,在地板上扯出刺耳的长音,语气变得尖锐,冷笑一声:“你不接受我的帮助,却接受艾尔海森的?他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我哪点不如他?”

萨米拉注意到这边,眼神立刻变得犀利,手已经要挪到柜台前的苍蝇拍上了,随后往门口一看,别扭地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的帮助是有目的的,你想让我感激、让我依赖,让我因为受了你的人情而任你施为!”面对法哈勒咄咄逼人的质问,艾蒙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白橡木桌面扭曲的木制纹路上,露出一半脸颊,在日光的漫射下莹而生光,“但他不一样。”

法哈勒咬牙问:“哪里不一样?他只会比我更傲慢!”

“他从来都不傲慢,也从不歧视所谓的平庸,能看到弱者的困境和卑微,他的给予也从不高高在上,而是一步步地补全我缺失的人格,让我能不弯着腰地站起来。”艾蒙道,“他更从不向我索取什么——他帮我只是因为他真诚地同情和……喜欢我。”

法哈勒很想反驳,他想说自己的喜欢也不是拿不出手的,他也能看得到艾蒙的辛苦和疲惫,他也可以试着改掉所有的傲慢,然而,对方紧接着的一句话打碎了他。

“法哈勒,你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和残缺吗?”

卑劣、残缺……

法哈勒紧攥着拳头,双目通红,几乎要愤怒地爆炸掉,他看着艾蒙真切疑惑的蓝眼睛,依旧那么轻柔,那张脸依旧像月光一样的美好,几乎是用象牙和玫瑰妆点而成,可不同的是,他曾经一眼可见的软趴趴的灵魂似乎已经坦荡地直起了腰。

那我呢?我就那么不堪吗?我就蝇营狗苟、人面兽心了吗?可不去使手段怎么能获得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