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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变

时隔多年,银织欢终于又想起那时的场景。

族长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人鱼到她家门口时,她正看着小银离扑抓水母。

人鱼的捕猎技巧很少是由母亲教会的,大多是父母外出捕猎,顺带把小鱼崽带上,鱼崽看着,再自己慢慢学着,长着长着就在实践中学会了。

但银织欢自己带小银离出去,总觉得顾不全,所以能教一点是一点,带小崽子出去捕猎,小崽子还能自保。

小银离扑着水母,水母软绵绵地随着海里的暗流漂来荡去,小鱼崽既要防着被这个有他一半大的水母触须蛰伤,又要试图抓住水母,游过来扑过去,练习得很不容易。

银织欢喜欢这个场景,她手指翻飞织着鲮绡纱,幻想着一家人鱼团团圆圆安安稳稳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可从幻想中脱离出来,她等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族群里的众多围观人鱼。

族长说:“织欢,你回屋看看,离渊的伴生海螺是不是碎了。”

银织欢心里咯噔一声,手中的鲮绡纱掉了也不在意。

她匆忙游进屋,看到那一圈水膜里包裹着的海螺已经碎成了粉末。

如遭雷劈。

她当即愣在原处,心脏极其激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她只觉得手抖,尾巴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不是第一次直面人鱼伴生海螺的粉碎,可这次却是最令她感到绝望的一次。

不知道是哪条人鱼先游进来,扶着她的手臂撑住她身体。

然后族长也进来了,将那圈水膜拿起,神情严肃地看着里面的粉末。

“很不幸。”族长的声音又低又沉。

银织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口沉闷的大钟罩住了,她张张口,却仿佛失去了人鱼在海里的呼吸技能。

她感到窒息。

族长又开口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挣开身后扶着她的人鱼,冲到屋外,抱住小银离。

银离松开已经抓住的水母,回抱住妈妈,神情还不解着,问:“妈妈,怎么了?”

银织欢终于从无尽的窒息中回过神,脑海中的认知清晰起来——

离渊死了。

她变成了一条丧失伴侣的人鱼。

银织欢恐慌起来。

她看向众人鱼,张张口,又垂眸看向小银离,到底也没说出自己要殉情的话。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对离渊的感情,就像那一小堆海螺碎出的粉末,不待族长回收,她自己轻轻一吹,所有感情都烟消云散。

银织欢紧紧抱着小银离,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冷静语气,询问:“我的伴生海螺在他身上,可我却毫无异常。为什么?”

族长:“也许他在最后关头保护住了你的海螺。”

银织欢在心里冷笑。

是吗?他要是有这份心,就不会把她的伴生海螺带去。

族长:“他没联系过你吗?”

银织欢摇头:“上一次联系还是一月前。”

她早已失去了这种期待,以至于对离渊的联络与否都不在意了。

族长和众人鱼的视线带着明晃晃的目的。

银织欢全当看不见。

“我很难过。”她说,“但银离还小,我要照顾他了。”

银织欢垂着头,关上自家大门:“你们自便吧。”

没想到人鱼族群默认的、约定俗成的“殉情”,第一个进行抗拒的,是银织欢。

如果没有那么爱,为什么要在一起?为什么要给予对方对自己进行生杀予夺的权力?

如果很爱,为什么又能在对方离世后,独活下去?

银织欢也说不清。

人鱼的感情永远不会变吗?

没有人鱼能预知到吧。

她生出几分怨气来,凭什么最先经受这一切的,只有她?

在她之前,完全没有这样人鱼伴侣双方长期分居的情况存在。

如果她和离渊一同去北部海域,那么她会和离渊同生共死。

可她没有。

她只想安稳地生活在一个地方。

这种感觉,在小银离出生后尤甚。

银织欢拒绝像大多数人鱼父母一样,持续性相伴外出,短暂性回到族群陪孩子。

她只想安稳持续地养孩子。

银织欢想起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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