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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法停止。

他以为邬欲雪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回国后,对方就亲手撕破了他伪装多年的假面。

唯一庆幸的是,邬欲雪没有生气,甚至就连他后来犯下的错,也一并心软原谅。

如今再回到这间祠堂,亓序依旧心绪难宁。

在这个光都透不进来的昏暗屋子里,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天晚上,邬欲雪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

他在这里一直跪到半夜,四周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亓崇礼发话,让所有人都先冷着他。

亓序跪得双腿发麻,但呼吸愈发滚烫。

这时,手机里久违地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谢霁青发来的。

亓序呼吸微微一顿,打开手机,看到是一个录音文件。

他垂下眼,无声地看了那录音文件的播放键许久。

因为没人靠近这坐祠堂,连来往的脚步声也没有,也自然没人会听到这里的声音。

亓序点了录音的播放键。

内容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但是预想,和亲耳听到是两码事。

只是听了一会儿,亓序的胸膛就因为强行压抑着火气,而剧烈起伏。

进度条缓慢移动,快到末尾时,亓序听见了,谢霁青让邬欲雪叫他“哥哥”。

而邬欲雪被他做弄着,最后竟真叫了。

听到那几声“哥哥”,亓序那张儒雅英俊的面孔再也维持不住,像被打碎的花瓶,裂开了蛛网状密密麻麻的痕迹,可怖狰狞。

他险些忍不住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墙面,但是最后,还是硬生生遏制住了这股冲动的情绪。

原本独属于自己的身份,被他人这样卑劣地窃取,亓序恨不得将谢霁青这个不知廉耻的卑鄙小偷,像处理那个变态老师一样处理了。

但是他更痛恨自己,一张好牌打得稀烂,亲手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毕竟那几声“哥哥”,是邬欲雪自己叫出来的。

“哥哥”再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称呼了,他随时可以被替代,这无一不在嘲笑着,他之前可笑的,想独占邬欲雪“哥哥”这个位置的妄想。

他的心脏像一枚原本在火炉里烧得又滚又烫的炭,现在烧完了,火堆里只留下发黑的、冰冷的灰烬。

沉寂半晌,他还是伸出了手。

他把录音的进度条来回地拖拽,反反复复听那几句声线柔软沙哑的“哥哥”,幻想邬欲雪这是在叫他。

祠堂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亓序双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搁在地上的手机的扬声器,深深弯下腰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金属扣“咔哒”一下打开的声音。

在黑暗里,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连喘息都压抑着不肯放肆。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姿态依旧是端正的跪姿,可低垂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却暴露了他的失控。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

不知过了多久,亓序重新坐直了身体,他冷静地擦干净手指上沾染的污渍。

那段音频里,邬欲雪喊“哥哥”的部分已经被他单独裁剪下来,循环了不知几十上百遍,手机电量终于告罄。

擦干净的那双手,看不出之前沾染过多少污秽。

那双手骨节分明,十指比一般人都修长,是双弹钢琴的好手,从前颇受亓崇礼的看重。

亓序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腿,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间祠堂,最终落在那供桌上得一整套青花瓷五供之上。

走上前去,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狠狠一扫。

瓷器轰然落地,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打碎祠堂里的器物,是蔑视家规的大不敬行为,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亓序的母亲,之后就被亓崇礼彻底断绝了父女关系。

这件事要是让亓崇礼知道了,只怕是又要气得脑溢血。

很快,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冲向祠堂,佣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挂在祠堂门上的铁锁,还没来得检查祠堂里器物的状况,便瞳孔一缩。

亓序手中攥着一块碎瓷片,深深地握紧,鲜血沿着白色瓷片的边缘往下淌,瓷片已然割进了手心。

他脸上那道方才被亓崇礼摔碎的酒杯的玻璃碴划伤的口子,还没有处理,渗出的血液凝结在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彻底撕破了他那谦谦君子的温和表象,令他整个人显出一种狰狞阴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