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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手指头都是奢望。
分明现在对他而言最大的危险就在自己身边!
即墨繁扶着戚枫渔,可他一点也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往对方身上压。
生怕对方趁自己状态不佳手里藏根针什么的扎他身上,到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心魔在蚕食他的灵魂,他几乎感觉自己耳中能聆听到那团黑气在啃噬时发出的咀嚼音。
疼痛仿佛只是幻觉,也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平复自己的心绪,才能抵抗住心魔。
可即墨繁就站在自己身边,他实在忍不住分心去关注他的行动。
本来就不太够用的精力被进一步分散,他甚至都感觉自己耳中开始出现不间断的耳鸣了。
嗡嗡声吵得他烦躁不已,偏偏还有人的声音能冲破重重阻碍传进他的脑海。
“宗主向来关爱少宗主,可如今他周长老,那边最好还是瞒着比较好吧?”
“戚圆宗主虽说是因为但少宗主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
“戚圆”
——别再说了!
戚枫渔拼命呐喊着,可奈何他的声音传不出混沌的心房。戚圆这个名字宛如一张他挣脱不得的细密蛛网,拖着他不断向噩梦中沉沦。
——好烦!闭嘴!闭嘴!
他是菟丝花不假,但这种命难道是他自己想选的吗!
他不想和即墨繁一样,只要孑然一身的站在那里,气运便争先恐后向他自奔涌而去?
即墨繁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一场问道大会便能大放异彩,所有人都会将他奉为神明。
可他戚枫渔呢?
他必须花大量时间精力用在讨好旁人身上,从别人施舍的一点点怜悯和同情中勉强挣扎向上。
还差多少
凭什么他戚枫渔就要这么活?那分明就是因为天道的不公,而让那其他人从自己身上抢走的东西。
如今他所做的,也不过是要物归原主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想要就只能去抢。可如果天道从一开始便给了他,那他何至于此?
他坏,这点他从来都承认。
但野心有错吗?
有错的分明是人与人之间天然的不公。
即墨繁有意在与旁人的对话中反复提及“戚圆”、“宗主”之类的字眼,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旁的戚枫渔气息变得不稳当起来。
但就连周珩钰也不会知道原因为何。
谁让他自己说他的心魔是缘起于即墨繁呢。
他自己把刀递到即墨繁手里,不刺一下岂不辜负了这番美意?
这点晦暗的小心思即墨繁也不怕会影响自己的修行。
君子都论迹不论心,天道当然也只会看实际上做出的错事予以赏罚。
他可没主动刺激戚枫渔心魔发作,毕竟他提的是“戚圆”而不是“即墨繁”。
只要他自己不会因为这些行动产生动摇,那谁都没法审判他。
在场的人中只有周珩钰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他招呼着即墨繁把人放平在地上,又是银针又是丹药各种手段用了一大堆,但可惜见效甚微。
因为即墨繁仍然在旁边时不常提一嘴戚圆。
周珩钰却一直找不到缘故,搞得他都要怀疑自己迄今为止的医修生涯了。
“要不先把人送回他的寝殿吧。”即墨繁提出建议,“万一起码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珩钰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也只能点了一下头,这脑袋低下去他甚至都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就算出现最差的情况,那也不能在这么多人眼前。
如果只有他们云沧剑宗自己的弟子就算了,可偏偏在场南薰和彭若都是外人。
而且现在他们剑宗自己的弟子对宗门的认同度也一直在下降,鬼知道他们看见那样的情形,拿出去又要讲出什么来。
上次出现类似的状况是黎歌越,那还只是一个真传弟子。如今若是事情出在他们对外承认的少宗主身上,那云沧剑宗才是要没有一丁点翻身的余地了!
戚枫渔听得到外面人的对话,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身体不听大脑的操控,只能躺在地上干着急。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眼见着周珩钰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在他抬手捏碎的瞬间,燃起的火光吞噬了他胸中最后一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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