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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习惯性地缩回自己的壳,萧远松开眉头,神色状似无奈。
“府中不缺你这口吃的,想吃就吃,可也要顾着身子。”
林竹“嗯”一声。
室内再度沉默。
不久过后,仆役送来几个纸包,都是大夫给开的药,抓好了赶紧送来。
林竹捧着纸包,怯怯抬眼。
放下时辰不早,他不该继续逗留的。
于是舔舔唇,嗫嚅着:“小人告退。”
临出门槛,他的步子顿在原地。
林竹记起一事,迟疑着往后挪了挪,回到男人面前。
他小心而笨拙地从怀里掏啊掏,掏的是两枚碎银。
少年双手朝前抬高,递了递,奉给萧远。
“将军,这是今日您给的钱,还是收回去吧。”
林竹没用这两枚碎银,只花去管事提前支给他月钱。
至于买种子的费用是另外算的,不作月钱算,合计起来,其实并未用去多少。
萧远没收。
“拿着吧。”
那两只捧着碎钱的手依旧举高高的,烛光相映中,圆润的指甲捏得泛白。
僵持不下,萧远最终先开口。
“你刚落脚,用钱的地方多。”
又淡淡撩起眼皮:“我平素一人,花不了几个子。那些跟随我的弟兄和将士,若他们遇到难处,作为头儿,自当帮衬一二,其中也包括你。”
顿了顿:“今后遇到难处,可来找我,或去寻管事。”
话到此处,萧远的做法合情合理,于公于私都无可挑剔。
林竹慢慢收起手。
总是习惯拢起来的肩膀压得愈发低,他朝将军行礼致谢。
少年低了头,弯了腰,单薄的身子紧绷如弦。过不久,肩膀渐渐颤抖,连带着全身都在晃。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脑袋歪了歪,直直往门槛上栽。
萧远登时一惊,两只大手扶向林竹肩膀,将他扳正了站直。
只这瞬间,映入眼底的,是少年苍白如纸的小脸。
林竹抿唇,牙齿哆嗦着咬紧。
他强忍心绪,嘴都快咬出血。
萧远伸手擦拭:“别咬了。”
林竹并不想在将军面前示弱。
可无论他怎么强忍,一双眼睛变得濡湿汪汪的,水波氤得浅浅碧眸深了几许。
泪水将落未落,小脸憋得涨红,烛光一晃,照出他满脸的倔强和隐忍。
萧远滚了滚喉头,边关磨炼出来的冷硬心肠,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待过片刻,只生硬地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男人此言才出,林竹绷紧的身子猛地一软。若非有人搀扶,早就瘫软在地了。
他竭力克制,忍耐着快要从眼眶滚出的泪意,嘴里止不住干呕。
萧远愈发沉默,已然无话可说了。
这一幕,比哭出来更叫人心里发堵。
少年孱弱无助,孤苦一人在边塞辗转,又被多年奴役,身心早就千疮百孔,脆弱得不堪一击。
用对待将士和弟兄那套方法安抚,放在林竹身上显然行不通。
于是萧远低叹:“…哭吧。”
此话如同一道命令,给了林竹释放的理由。
撑不了多久,泪珠自眼眶滚滚溢出,好似溪水流淌,顺着脸颊肆意滑落,越涌越凶,止都止不住。
林竹无声无息地哭起来,只流泪,声音吞在肚子里,闷闷咽泣。
又过好半晌,压抑的小脸有些扭曲,渐渐地,彻底失控。
林竹哭得悲恸,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像石头压在心口。
气喘不上,索性大张着嘴巴哭。
撕心裂肺的,简直要把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苦都释放出来。
太苦了。
太痛了。
可那些遭受的苦楚不能与旁人诉说。
他早就习惯了绝望,从未奢望过还能活多久,尽可能地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
无数个日夜地煎熬,从没想过,漫天染血的黄沙会化为将军府带来的安宁。
烛火烧了一半。
嚎啕呜咽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平常人哭成这般,总会狼狈丑陋。
可林竹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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