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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低声道:“好喝,你亲手备的?”
林竹还是绷紧嘴角,轻微点了点头。
萧远心知这是生气了。
偏偏林竹气性小。
就算心中置气,从不会撒出来,而是憋在心里,把自己闷成一个葫芦。
萧远暗声叹息,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这些日子虽然有意避开,可探子每天传来的消息一个不落。
包括林竹几时起,用过什么早饭,在田曹做了什么,行踪轨迹皆一清二楚。
可直到此刻,才发现听得再多,还不如真真切切看着来得实在。
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飞快地朝他瞟一眼。
萧远酝酿半晌,斟酌了几番说辞。
临到嘴边,又再度硬生生吞咽回去。
几日不见,他瞧着林竹的模样,比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眉眼好像长开,仿佛在朦胧浅淡的画上添染一笔水墨,更为清丽。皮肤愈发白皙,洁白中泛出微红色泽,比之羊脂细腻软润。
连同身形也抽条了一点,腰背纤细,手脚修长,如同亭亭而立的新竹。
这份变化非朝夕之间,而在日积月累中悄然转变。
萧远面色如常,却紧了紧手指。
一贯利落决断的人,突然滋生悔意。
悔这些时日的回避,致使他错过林竹的蜕变。
林竹并非毫无知觉的木头,被人如此端量,脸一撇,睫毛扑闪。
静默片刻,整碗绿豆羹已经见底。
他做势收拾,轻声轻语地:“将军既已用完,我就回去了。”
萧远抬手拦了拦:“我送你。”
林竹不语,身子半倾着,转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人。
望着圆圆的后脑,萧远无声一笑,心道,置气也如此萌态。
他遏制胸口的鼓燥,低声道:“方才是我说错,时辰不早,我同你一起回府。”
又补充:“忙完几日,营中暂无要事,明天我就在府中。”
林竹明天休值,不必去田曹当差,萧远是知晓的。
话息落下,萧远把瓷碗放回食盒,单手提着,走到帐子门口。
“小竹,随我回府吧。”
林竹抬眸,默默跟了过去。
萧远从军中牵出一匹青鬃马,臂弯稍微施力,托住林竹的腰和屁股,把他送到马背。
接着翻身,自后坐稳。
男人双臂握住缰绳,林竹便牢牢地坐在他的怀里。
待青鬃马缓缓踱步,刻意缄默的人终于开口。
林竹声音细细地,夹带几分发闷的鼻音。
“我以为自个儿做错事,惹得将军不痛快,所以将军不想见我。”
萧远收了收臂弯,近乎把林竹夹在胸膛。
林竹哪有做错什么事?错的分明是他。
若对方知晓他趁人之危,拿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萧远自知有愧,当即开口:“是我不好,这几日冷落了你,以后不会了。”
“明日赋闲,我陪你出去走走,可有想去的地方。”
林竹仰颈,发丝散在夜风下飘拂。
他瞧着匆匆而过的行人,挑担叫卖的小贩,赶路的车夫。
余光落在别处,就是不回头看着背后的男人。
好半晌,才慢吞吞开口,气息飘在风中,拂进萧远的耳朵。
“只在府内就好,不想出去…”
萧远立刻回应:“既如此,那就留在府中,不出去便是。”
少年一缕发丝吹扬,恰好钻进他的口鼻。
凉凉的,浸着香,萧远顿觉喉咙紧涩。
他暗暗吸气,将那缕发拈在捻在指腹,默不作声中,又低头嗅了嗅。
是少年独有的气息,干净清润,淡淡绵甜,还有一丝皂角香。
萧远松手,又恢复君子作态,缓缓吐出一口燥气。
青鬃马从城东驰入城中,已过初更。
大街小巷门户紧闭,街面寂寥,更显月色清冷。
萧远稳稳纵马,臂弯始终护着怀里的人。
途中太过静谧,鼻息之间又都是少年人皮肉里带出来的绵甜香气,温温软软的,充斥满怀。
他心驰神荡,合裆裤隐隐绷紧。
于是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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