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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开海一事在当时受到了多大的阻碍。】
【啧,要不是昭武帝与昭王互相信任,简直是其心可诛。】
【但为什么提出开海一事会遭到如此大的“反响”?】
【真的就像这些大臣所说的那样?】
【——no,no,no。】
【即便这还够不上纯属放屁之言论,但也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而归根究底,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对罢了。】
【那么这些既得利益者是谁?】
【——昭朝的官僚集团,即也可以说是士大夫阶层。】
“”
天幕话说到这里之时,朝堂上骤然陷入一片诡异安静之中。
像是彻底揭开了某张脸皮一样。
真是怪叫人无所适从。
但天幕却还在继续说下去:
【正所谓山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如祖训可以被重新解释,意识形态可以随时代松动,但官僚集团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组织,有利益,有行动力的庞大群体,所以这些人反对,绝不是一句“违背祖制”的空洞指责那么简单,而是渗透在行政体系每一个环节中的实质性阻挠,因为昭朝的文官,绝大多数出身于地主士绅阶层。】
【——这些人通过科举进入仕途,但其家族的经济根基在土地,而非商业,一个典型的士绅家族,往往拥有数百亩乃至数千亩良田,依靠地租维持优渥的生活,可以说,这种经济模式是静态的,内向的,可控的。】
【因为土地不会跑,佃农不会跑,再加上地租收入稳定而可预期。】
【然而海外贸易则完全不同,因为它意味着流动性,不确定性,以及巨大的风险与机遇并存。】
【因为一旦开海,沿海地区便可能迅速催生出一个庞大的海商集团。】
【这些商人通过远洋贸易所积累的财富,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超过一个士绅家族数代人的积累,并且更关键的是,这些财富掌握在“商人”手中,而不是士绅手中,这将从根本上动摇士绅阶层在社会中的经济优势地位。】
【毕竟,财富的转移必然带来权力的转移。】
【在我国传统农业社会中,士绅之所以能够主导地方事务,靠的是土地带来的经济实力和科举带来的政治身份,但如果海商集团崛起,他们可以用金钱影响地方政治,可以通过贸易网络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通过捐助书院,修桥铺路来收买民心,到那时,士绅对地方的控制力必将被大大削弱。】
【这是士绅阶层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官僚集团反对开海,不仅仅是出于意识形态的保守,更是出于阶级利益的自我保护,他们可不是真的在捍卫什么“祖宗之法”等,不过是经济基础决定了他们对开海的天然敌意。】
【再有,我们先前也说过了,昭朝前期的海外贸易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以官方朝贡贸易为主导存在的。】
【外国使团携带贡品来华,昭朝以“赏赐”之名回赠大量丝绸,瓷器,金银,同时允许使团在指定地点进行有限度的贸易,这种朝贡贸易的本质,是官方垄断——谁有资格接待使团,谁有资格参与交易,谁有资格分配货物,全部由朝廷和相关部门控制,这意味着,朝贡贸易的利润,流向的可是那些有门路接近权力中枢的权贵之家。】
“咳咳!”
这话说得,哎,这
朝堂上一时不免骚动起来。
而有些人则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祁琢的方位,心道按天幕这“走向”,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
当然,这无疑是对祁琢而言。
想必祁琢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我们可想而知,开海对于这些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打破这种官方垄断,让民间商人直接参与海外贸易,原本由官方独享的丝绸,瓷器,茶叶出口利润,将被数以万计的民间海商分走,这不仅仅是“少赚一点”的问题,而是整个利益分配格局的重构。】
【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因为真正庞大真正根深蒂固的,是海禁政策下滋生出来的走私网络。】
【因为海禁政策从来没有真正消灭海外贸易,它只是把海外贸易从公开逼到了地下而已。】
【我国古代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在国际市场上的巨大需求也不会因为一纸禁令就能消失,反而因为合法渠道被堵死,走私的利润空间被成倍放大,所谓海禁越严,合法贸易越少,走私的利润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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