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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越洇越多,观山霭却还站着,笔直地挡在他身前。

整个世界像被谁按住了,刀风、喘息、石粉,全凝固在空气中。

天地万物归于停滞。

观山霭没有停。

他身上的血还在不断滴在地上,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转身跃起向重刀袭去。

他连武器都没有,徒手便要握住刀刃。

沈栖迟突然动了。

像一具断线的偶人突然活了过来,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月光落进去,像落进两口结了冰的井。

三指并拢,瞬间穿透长钩的喉咙。

沈栖迟手指弯折成诡异的角度。

他三指全断了,却像完全没有感觉。

双斧被这骤变的局势骇了一跳,看向突然出现,实力恐怖的观山霭,又看向没了性命的长钩,一时顿在原处,不知该去往何方。

沈栖迟已经向着重刀击去。

重刀应付观山霭尚且不及,面对突袭而来的沈栖迟,只能仓促回身,慌乱劈出一刀自保。

刃口擦过沈栖迟肋侧,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崩出来,和观山霭的血混在一处,淌成一片。

沈栖迟躲也不躲,欺身上前。

重刀左支右绌,望向沈栖迟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这人像是突然疯了,打起来招招搏命,和刚才沉稳谨慎,吝伤惜身的作风判若两人。

重刀将剑尖挑开,顺势砍向沈栖迟后脑。

刀锋偏了,只擦着他的发顶过去,挑断了那根束发的布条。

与一身素色劲装格格不入的精致发带断开,轻飘飘地落进月光里。

重刀劈砍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顿。

下一瞬,沈栖迟迎着刀锋上前,刀刃逸散的灵气将他肩头的衣服割开,血肉翻卷,他不闪不避,长剑瞬间刺破重刀的喉咙。

剑身抽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重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一地碎石上,再没了声息。

沈栖迟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眸望向场上仅剩的双斧,眼底没有喜怒,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披散的黑发被夜风吹起来,混着血粘在颈侧,沈栖迟眼神空洞洞的,月光一照,整个人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厉鬼。

双斧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他转身欲走。

同伴尽数陨落,围剿彻底失败,此刻无论是生擒还是斩杀都已然不可能。

他别无奢求,只求能从这两个杀星手中逃出生天,将消息传回宗门。

下一刻,长剑和触手同时贯穿他的胸膛。

两人身上全是血。

自己的,对方的,敌人的,混合在一起,顺着外袍滴滴答答向下落。

观山霭落地,一双眼睛越过战场,只望着沈栖迟。

沈栖迟回过头,他双眼通红,眼神直勾勾定在观山霭还在滴血的刀口上。

不知道为什么,观山霭突然有点心虚。

风从石料场穿过,卷起满地细碎石粉与淡淡血腥气。

月亮挂在中天,把一地的人和血照得清清楚楚。

观山霭对上沈栖迟的眼神, 莫名心慌。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白袍湿了大半,风一吹, 凉得他脊背发紧。

沈栖迟向他走来,脚下步伐迈得又急又重, 鞋底碾过满地石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同样浑身是血,更多的血还在从刀口里渗出来,随着他的走动,一滴接一滴, 砸进脚边的石粉里。

观山霭看着那些血, 突然也有点生气了。

这是一种很没道理的愤怒, 观山霭一瞬间气得眼圈都有点发红了,他抬眼看向沈栖迟,眨眨眼, 将眼底的湿气憋回去。

沈栖迟单手从储物戒里摸出几瓶丹药,咬开瓶盖,一言不发,抬手将瓶口塞到观山霭嘴里。

冰凉的丹药滑进口腔,浓烈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满口。

观山霭满肚子的话突然被噎回去了。

沈栖迟这才对上他发红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身上迫人的威势一顿, 随即毫无顾忌地将长剑换到断了三根手指的手里,完好的那只手在身上仅存的没沾血的地方蹭了蹭,拂去观山霭眼睫上的一点湿气:“痛?”

观山霭说不出话, 他摇摇头,睫毛在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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