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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顿住,垂下眼。
他攥住担架的木头架子,指节都泛了白,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满满地涨在喉咙里,涨得他鼻尖发酸。
他眼圈突然红了。
沈栖迟心里那点无名火哗地一下被浇灭了。
他几乎手足无措。
怎么受伤的时候不哭,上药的时候不哭,扎针的时候不哭。
这时候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有……”沈栖迟哑然,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没有要凶你。
沈栖迟盯着观山霭看了半晌, 败下阵来,走到他身边,伸开手:“变回原形。”
白影一晃, 观山霭缩成一团毛球,滚进沈栖迟怀里。
毛球后背上伤口的位置毛秃了一块, 绸布随着他变回原形等比例缩小,严严实实裹在伤口上,看起来有一点好笑。
他委屈巴巴的,先在沈栖迟衣角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敢动弹。
沈栖迟身上到处都裹着白布, 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观山霭伸出一小截触手, 试探着按了按他的胸口, 又飞快缩回来,像被烫了似的。
好不容易,才在胸口偏上一小片没伤的地方趴下来, 蜷成小小的一团,又蹭了一下。
沈栖迟抱着它躺上担架。
花朝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行,行,二位请。”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触手钻进他指缝里, 勾住他的手指。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绷紧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下来,扁扁的扒在沈栖迟身上。
两名杂役稳稳抬起担架, 一行人穿过巷子,往小院去。
他们去的还是花朝藏在居民区深处的那个小院。
巷子两旁的屋瓦青里透亮,像刚被水洗过一遍, 院中一株老桂花树,树影碎碎地铺在石板上。
偏屋早已提前整理妥当,桌椅被褥一应俱全,训练有素的杂役们将东西放下,不多言语,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进了屋,沈栖迟把怀里的毛球放到床上。白影一晃,观山霭变回人形,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他。
沈栖迟想把他往被子里塞,手刚搭上他没伤的那侧肩头,又停住了。
刀口近在咫尺,沈栖迟目光落在白布上,恍惚只觉得那底下刺目的血色正在慢慢渗开。
他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推了推。
“躺下。”他说。
观山霭没动。
触手探出来,细细的一根,像是缩水了,只勾了一点点在沈栖迟腰带上。
屋子里很静,晨光从半开的窗子里照进来,裹挟着树叶沙沙的响。
“没有要凶你。”沈栖迟忽然说。
观山霭抬起眼,脸上已经没有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了,声音很小,却很清楚:“你有。”
他瘪瘪嘴,嘴角垮下来,安安静静垂着眼,好半晌又开口:“你生我的气了。”
沈栖迟喉结滚动。
他偏开视线,去看窗外的桂花树,风过处,树影在地板上晃了晃。
不是生你的气。
他没说,只是摸了摸观山霭的头,问他:“睡一会?”
观山霭想往他怀里钻。
可他刚往前倾了倾,视线就落在沈栖迟肋侧的白布上,又落在肩头,落在包着夹板的左手上。
看了一圈,找不到一块能钻的地方。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沈栖迟衣襟前,指尖蜷了蜷,又缩回来,藏进自己袖子里。
他于是更委屈了。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气,一颤一颤的,脖子慢慢地垂下去,连带着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一截,像棵被霜打过的小树。
沈栖迟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最后只把那只没伤的手落下来,摊开,放在观山霭面前。
观山霭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形状和温度。
然后慢慢地,把脸埋了进去。
脸颊贴上掌心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观山霭蹭了蹭,先是额心,再是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耳廓都贴了上去。
他睫毛扫过沈栖迟的指节,湿湿的,凉凉的,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慢,一下一下,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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