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1 / 3)
沈栖迟慢慢整理着触手,面无表情,与观山霭相遇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心里细细回放。他们只相遇了短短数月,却仿佛比他的前半生还要长。
观山霭之前说,他是因为诞生之时吸干了山林里的灵气,致使草木枯败,才被赶出来的。
可分明不是。
虽不知道观山霭到底出身哪片山林,但是,其下必定也存在着宗主布下的阵法,吸走灵气的并不是观山霭,恰恰相反,他还可以压制阵法。
代价是消耗他的本源。
这件事,孕育他的山林知道吗?
沈栖迟自嘲地苦笑一声,往上掖了掖被子,手指蹭过领口上的暗色。
观山霭究竟为什么被赶出来,如今还要问吗。
沈栖迟是没有家乡的,也很难理解旁人对于一片田地或者一棵老树的眷恋,于他而言,风雨阴晴,草木枯荣,不过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此刻,那片遥远的山忽然有了形状,像是立在很远的地方,正朝这边看着。
就算知道观山霭是最后的生机,就算知道离开观山霭后,必定无法逃脱被吸干枯死的命运,它还是坚定地将观山霭推离自己身边。
他抽出手,把被角又往里掖了掖,然后把脸埋在观山霭的被子上。
观山霭,你有妈妈的,你的妈妈很爱你。
那他呢。
观山霭像是睡着了,脸色却还是失血过多的苍白,睫毛垂在眼下压出一层浅浅的影,擦干净的嘴唇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毫无生气。
沈栖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里发涩,才把视线往下挪。
观山霭的手从被沿下露出来一点,指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连指甲盖都是淡的,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
沈栖迟想,观山霭手冷不冷?
他把手摊开又握拢,掌心里是热的。
他刚把手伸过去,突然又顿住了。
屋里静得令人心慌,沈栖迟的手就僵直在离观山霭指尖不到半寸的位置上,一点一点发起抖来。
还是算了吧。
沈栖迟心想,刚才把掌心划破了,伤口结痂,现在握上去应该会刺到他。
他没有碰,只把被子拉过来,罩住观山霭的手,又把被沿仔仔细细压好,压得严严实实,像是这样就能把外头的凉气挡开。
压着被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观山霭是怕冷的。
修仙者寒暑不侵,观山霭还是精怪,但是他很怕冷,相遇的时候是初春,他却怕冷到半夜要缩到他怀里才能睡着,入夏后他睡觉还要盖着被子,手脚也越来越凉。
原来如此吗。
原来曾经有这么多的线索。
沈栖迟坐在床边再没动过,一只手一直搭在床沿上。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药味淡了些,窗上透进一层灰白。
观山霭睁开眼,看到坐在他床边僵硬得像一座石雕的沈栖迟,皱了皱眉。
怎么不到床上来。
他没有力气说话,视线扫过沈栖迟,落在他按在床边的手上,然后一点点挪过去,慢慢握住他的手。
好冷。
观山霭在被子里焐了一夜,浑身热乎乎的,猛地碰到沈栖迟的手,只觉得冷得像一块冰。
他双手包住沈栖迟的手,慢慢拽进被子里,压在肚子底下。
冰凉的手贴上他热乎乎的小腹的一瞬,观山霭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瞬,凉意褪去,热意从掌心一点点漫开。
观山霭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只觉得很久没有这样暖和过,热意从小腹慢慢渗透进四肢百骸,骨头缝里的冷意都被驱散了,整个人跟着放松下来,连呼吸都舒缓了几分。
观山霭蜷着的腿慢慢伸开了些,把沈栖迟的手又往肚子上按了按,然后眷恋地把脸颊压在他胳膊上,来回蹭了蹭。
沈栖迟任他抱着。
灵气一点点传输出去,把掌心暖得热乎乎的。过了一会儿,沈栖迟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观山霭眨眨眼。
他喉咙其实有点干,闻言下意识往桌上那边瞟了一下,可是他的触手现在动不了,要喝水,沈栖迟就得把手抽走,还得起身走过去。
他迟疑了一下,把那只手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摇了摇头。
沈栖迟摸摸他的肚子,另一只手凝出一线灵气,远远把杯子拖了过来,他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