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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这等盛事,便是真正的亲传弟子都是要争破头的,若是排名靠前,可以进藏宝阁。
藏宝阁里保存着合欢宗攒了千年的家底,一颗顶百年苦修的丹药,杀人不见血的法器,几卷连名字都不敢写全的禁术。
合欢宗弟子大多仇家满天下,能得到一两件保命法宝,便是多了半条命。
宝物都在其次,更要紧的是,宗门大比时宗主会来。
宗主平日里高居群山之巅,只与长老和亲传弟子接触,从不出现在宗门里,便是陶扬陈玦这种拜在长老门下的都见不到,普通弟子更不用说。
他从不参与宗门集会,宗门大比最后一日,是他唯一会露面的日子。
若是在宗门大比上表现出众,入了他的眼,便会被宗主选为弟子指教,宗主挑人只看眼缘,哪怕未取得名次,也有被挑中的机会。
所以这半个月山上才这么热闹,人人都憋着一口气,连走路都带着比试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如今连陶扬这种货色都要争一争了。
陈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耐烦。
他连掩饰都懒得,嘴角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眼神里透着冷意。
同是长老座下,他自己天资不凡,长老对他也算亲近,而陶扬各方面都不出挑,就像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以至于进门比他早,地位却远不及他。
偏偏就是这么个什么也不是的货色,在他面前摆这个谱,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陈玦突然又笑了,细眼睛弯成一条缝,遮住里面的寒光:“师兄,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炉鼎?”
陶扬笑容一僵。
“我可听说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绝色。”
合欢宗处理炉鼎有一套成熟的流程,陶扬此次出去,其中一个任务便是搜罗体质特殊之人,形形色色的美人凑了一队,上交之时却单独扣下了一个。
陈玦直起身来,走到陶扬身前,脚步声轻快,“师兄私底下扣着这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是打算自己留着用?”
他凑近直视陶扬的眼睛,脸上似笑非笑:“师兄这样,不太好吧。”
负责处理接待的弟子是陈玦的眼线,当即给他递了消息。那弟子平日里见多了美人,难得如此称赞一个人,陈玦当真是好奇。
他这回勉强自己踏进陶扬这个破地方,为的就是这件事。
一个绝色的炉鼎,握在谁手里都是天大的好处,陶扬这样的人凭什么独占。
他要得理所当然,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合欢宗内向来如此,更何况陶扬这人骨头最软,对着底下人颐指气使耀武扬威,若是碰到稍微地位比他高些的,便畏首畏尾唯唯诺诺。
他今天屈尊降贵主动来找他,陶扬当然得乖乖把东西捧出来,说不定还要先道个歉,说他不该私自扣下这等好东西。
登记的杂役可是说了,难得碰到这种卖相的炉鼎。
陶扬没有主动交出来。
他甚至岔开一步,挡住陈玦看向里屋的视线。
“师弟倒是误会我了。”陶扬弯腰笑得谄媚,“那是师父点名要的,只不过刚接来,看着还不大好,我再养养就得送去了。”
“难得遇到这种好货,总得先调教调教。”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气息都快喷到陈玦耳根上,“该教的教,该磨的磨,养得油光水滑了,再送到他老人家跟前,才不算糟蹋东西。”
陈玦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垂眸掩住眼里的不屑。
“师父?”他重复了一遍,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什么时候得的这差事。”
“我出去可不就是干这个的。”陶扬笑得眉眼弯弯,卧蚕饱满,看起来一派天真,说的话却令人恶心,“却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
陈玦垂下眼,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师父点名要的,师父真有这种事,怎么会点他去做,师父都未必还记得有他这么个人在。
分明是私自扣下来献媚取宠,却不想想他这种资质,便是献宝,又能接住几分提携。
只是那炉鼎如今打上了师父的名头,他倒是不好明抢了。
他心里暗暗骂道,翘尾巴的蠢货。
有了好东西,藏着还来不及,偏偏这蠢货还如此洋洋得意,四处招摇炫耀。
陈玦笑得有点不自然:“原来是这样,是师弟冒犯了。”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动,眼睛还往东屋那边瞟。
东屋的门关着。门后安静得不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