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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少年吓了一跳,心虚地一个劲儿扭头,推搡道:“你、你认错人了。”

“你家里知道你来了吗?”贺兰因皱起眉,根本不听对方狡辩:“飞火签呢?”

少年拗不过,讷讷垂着头:“失效了。”

贺兰因这才反应过来,冥思苦想一会儿:“不行,你得跟着我们,等出了荒墟,若飞火签能用,便立刻把你送出去。”

少年连连摇头,竟上手直接挽住方行柳手臂:“我就要跟他走!”

贺兰因气急,口不择言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清楚他的为人吗你就这么相信他!他连自己弟弟都下得去手,何况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

乌合之众

语惊四座。

兔牙从蛛丝马迹里拼出了真相,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原来他就是玉霄府被废的那个少主!”

众人恍然大悟,想到此前传闻,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雀斑少年拔高声量:“不管他是谁,刚刚没有他,你们还能好端端逃出来吗!”

说着把方行柳手臂抓得更紧。

方行柳看着自己衣服上被绞出的皱纹,眼皮跳了跳,不知此刻该作何表情。

贺兰因也知道自己失言,有些懊恼地扫了对方一眼,又按捺住脾气,耐心低声劝道:“好了,你混进来这事我可以帮你瞒,但秘境真不是儿戏,你要有点什么……下次你爹可还准你出门?”

少年有些动摇,又抬头瞅了一眼方行柳:“那小师兄呢?”

方行柳抹开他的手:“你留下来吧,跟着引路人更安全。”

少年急了:“小师兄休息一晚再走吧,入夜妖兽横行,会容易找到‘假门’。”

秘境里,有的妖兽会将巢穴伪造成门的样子,引人自投罗网,便被叫做“假门”。

方行柳观望天色,陷入沉吟。

少年眼巴巴看着他:“而且我就只认识小师兄一个人……”

“陌生人”贺兰因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牙酸表情。

方行柳见少年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莫名想到自己小时候,妄图讨方乾欢心时,也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心道,天色将晚,瘴气愈浓,的确不适合夜行。

休息一晚也好。

是夜,众人围坐休憩,周子由领着人玩升仙牌,方如意则靠在一旁调息。

火堆里加了玉髓石,其香味能趋避瘴毒,使人清心静气。

只是玉髓珍贵,烧起来无比肉疼。

方行柳远远坐着,翻出一颗辟谷丹吃下,估计是丹药放久了受潮,味道一言难尽,他艰难嚼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青着脸吐掉了,干脆靠在树干上抬头赏月。

玉霄府的月亮,如蟾宫高悬,瑰丽阔硕。

秘境里的,却轻飘飘不太真实。

或许这只银玉盘也是哪个仙人一时兴起,给下界凡人剪的一轮纸月亮。

他看得入迷,不由地想到阿娘。

儿时,娘亲也给他剪过各种东西,哄他开心。

阿娘师承玄灵真宗,于炼器一道只是寻常,但却喜爱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她亲自磨制过一只银铰剪,裁出的皮影和纸人惟妙惟肖,能开口言语,方行柳爱极,夜夜将其置于床头,听它们讲故事。

方行柳还记得,阿娘手把手教他做过一把会下雪的伞。

阿娘身患天疾,受不得寒,却一直向往银沙古道的风景,当时自己尚且年幼,并不懂那把伞背后的含义,只懵懂追问,阿娘喜欢雪景,为什么不去玉霙城看看?

阿娘当时只笑着说,银沙古道,万古如斯,等阿柳长大了就带娘去吧。

他当时高兴地应承下来,却不知凡人寿元有终,沉疴难愈。

等他明白了,阿娘又已经不在身边了。

手指轻轻落在锁骨前伤痕处,他心中默道,有朝一日,他终会站在银沙古道,站在碧落,站在那座倒悬峰的山门,将这天下美景,替阿娘好好看一遍。

方行柳漫不经心揪着身旁草茎,倏地从旁伸来一双手,递来一颗捏成月牙状的琥珀饧。

“这个比辟谷丹好吃,”雀斑少年羞涩笑道:“我在家自己做的。”

方行柳犹豫了一下,拿过来放入口中,抿了抿唇:“很甜。”

少年十分高兴:“我家有一屋子吃不完的糖,用不完的宝贝,小师兄你可以来我家,看上什么我都送给你!”

贺兰因在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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