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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后院起了冲天火焰,转眼吞噬了房顶。
他只能拼命往外跑,手脚并用地跑……
后来,别人提到这户人家,都叹惋道,造孽啊,一场火烧死了十八口人。
但他知道,起火之前,家里便没有活人了。
所以,当时能叩出那三声暗号的究竟是谁呢?
……
真言石等了一会儿,意犹未尽道:“没了?”
谷间蝉嘿嘿一笑:“没了。”
真言石追问:“所以叩出三声响的人究竟是谁?”
谷间蝉道:“这个么,你先说你满意我这个故事,我就告诉你。”
真言石头一回被猎物威胁,也是新奇,转了转不存在的眼珠:“这样吧,你们来猜,猜中了,就算他过关。”
随月升想了想,道:“是放火的贼人生出恻隐,偷偷放走了瓮中孩童。”
谷间蝉摇了摇头。
楼婉君说:“也许是听错了,误将风声当暗号。”
谷间蝉还是摇头。
方行柳忍不住开口:“莫非是鬼敲的?”
谷间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鹿鸣渊倏地出声:“他说得不错,敲瓮者不是活人,且问你,那口陶瓮是否置于房梁之下?”
谷间蝉这回点头了:“正是。”
“那就对了,”鹿鸣渊道:“无人敲瓮,或许只是有人踩着那口瓮,在梁上自缢,了结了性命。”
所谓的三声暗号,不过是夜风吹拂时,脚尖误打误撞,敲击在瓮边的声音。
谷间蝉拍拍手,神色如常:“正是如此。”
真言石听罢,竟婉转哭泣:“啊,惨啊!若那人知道尚有一孩童藏在脚下,说不定便不会心存死志!可又若非那三声暗号,一无所知的孩童便也会一道葬身火海,真是造化弄人,以此充饥,美哉美哉。”
怪石眼窝中飞出一只乌鸦,叼了枚纸条停在谷间蝉肩头。
他打开一看,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阴差阳错。
方行柳扯了扯鹿鸣渊的袖子,悄声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鹿鸣渊这回没想着戏弄他,只勾了勾嘴角,眼里有些令人看不透的怅惘。
“在平川界的时候见得多了,”他轻声道:“你猜不出来,倒是好事。”
下个故事是随月升来讲。
“倒也一时间想不起别的,”他微微一笑:“就说说我修入世禅时发生的故事吧。”
所谓入世禅,便是暂且舍弃修士身份,封存灵力,去平川界走一遭。
更有甚者,会设法造个平川界的临时身份,像个真正的普通人那般生活一段时间。
随月升是后者。
那会儿,景朝还未建元,平川界南北一分为二,两朝明争暗斗,相互抗衡。
而他入世禅的身份,便是南昭朝廷一户勋贵人家里,偏房姨娘生的庶子。
初入平川界,他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三天两头游山玩水,酒筵不绝。
直到一次夏夜避雨,他见一亭中有人独自执棋,便欣然落座,与之对弈。
对方是个谦润温和的翩翩君子,二人于棋局中相识,结为好友。
随月升欣赏那人的才华和风度,又可怜其天生心疾,遂生了要治好那人的念头。
可入世禅无法动用灵力,一旦强行破戒,维系假身份的术法便也会失效。
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开始研究平川界的医术和方剂,试图不靠灵力,配出良方。
那人难以拒绝这番好意,喝了吐,吐了喝,到最后,居然能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碗。
入冬时分,那人忽然说要返乡,在亭中同他告别。
随月升大受打击,他本以为二人已经是世间挚友,却未料到对方轻描淡写便要离开。
随月升道:“所以我失约了,我没有去驿站送他,那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真言石问:“为何?”
“因为那之后不久,北越骑兵便破了边壤城关,沿道屠城,一路杀进了燕京。”
“两年后,南昭国灭,天下大乱。”
随月升怅然道:“我在那片土地上认识的所有的人,全都死了,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
谁是故事大王
真言石(下)
随月升用了一年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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