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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等仙人后裔,仙盟自然也要引掖相扶,故而沈不讳也曾拜会过此人。
便是在那一次家宴上,谷嵩之将家中珍藏的书帖拓本展示了一番,沈不讳惊叹不已,趁着酒兴,玩笑道:“这笔法精妙,神形毕肖,与原典竟无差别,当真只是拓本,不是正本么?”
谷间蝉胸膛起伏,面有愠色:“沈盟主,你这一句醉话,就要了我家上下十八条性命!他们要么说谷嵩之私藏正本,要么说他盗取镇物,我谷家满门被灭,身后却还要被污蔑成贼!”
沈不讳脸色复杂,喟然道:“此事的确有我的疏忽。”
“疏忽?”谷间蝉怒而转笑:“你们仙盟的人果然都是这样假惺惺,那群贼人杀了我的至亲,抢了我家的典籍书册,临走还放了一把火……这么多年,仙盟却一个也没查到。”
沈不讳面露愧疚。
“到底是没有查到,还是不敢去查?还是查到了不敢去抓?”谷间蝉双目几乎赤红:“还是说,沈盟主,当初那群恶徒之中,就有你本人?”
沈不讳脸色一白:“不可妄言!”
雁山雪冷着脸,木然开口:“谷嵩之的孩子,你活着,我们很欣慰。不过事关太初元脉,你且不要一时冲动,铸下大错。”
丘问亦是软下语气:“孩子,我们定会为你做主揪出真凶,别做傻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方行柳默默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谷间蝉笑了两声,倏地偏过头,语气好奇:“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劝我?”
方行柳看着他爬满赤红血丝的双眼,半晌移开目光,淡声道:“我只是觉得,我若是你,别人劝也没用,困在这里,也算我倒霉吧。”
谷间蝉一怔,弯腰捧腹大笑起来,末了直起身揩去泪花:“我算是明白鹿七了,你果然很有意思。”
方行柳静静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谷间蝉缓缓收敛笑容,将手中朱雀锁举起,掐诀道:“千秋闲年帖乃天道之物,不可轻易摧毁,但这规则对墨圣后人无效,现在只要我想,千古镇物,立刻便能烟消云散。”
他睃睨着众人表情,促狭地补了句:“连同天玄子前辈的关门弟子一起。”
“谷间蝉,”鹿鸣渊抬眼,目光一时间难辨喜怒:“过分了。”
谷间蝉脸色有些发白,他镇定撇开视线,姿态竟显出几分决绝:“机会难得,沈盟主,若你肯承认犯下的罪孽,我即刻收手,否则,大家一块儿死吧。”
镇物关乎太初元脉,便也与每个修士性命息息相关。
众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纷纷将希冀的目光落在了沈不讳身上,有人开始动摇,小声劝道:“沈盟主,事急从权,你不如先答应他,大家也都能理解……”
殷杳冷哼一声:“堂堂仙盟被一黄口小儿威胁,若真遂他所愿,人人竞相效仿,岂非后患无穷?”
他凝神怒目,袖袍无风自振,刹那间,法宝“璇玑塔”杀气腾腾地显现,恰似两座玲珑宝塔底座相接,呈瘦长棱锥状,虎视眈眈指向书生。
“看看是你动作更快,还是我技高一筹。”
雁山雪的眉头几乎拧成川字,语气讽刺:“我看你们脾气可比我差多了。”
“沈盟主,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肯说出真相吗?”
谷间蝉眸色渐冷:“也是,大概你觉得大家不会相信,谷家那个在灭门里幸存下来的小孩,在逃命折返后,看见了那个纵火者的真面目吧。”
方行柳闻言,惊讶看向沈不讳,发现对方竟只是沉默,并不辩解。
一时间,人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探究的表情。
怎么会……那位光风霁月的沈盟主,当真放了那把火?!
难道仙盟盟主也信了流言,认为谷嵩之偷藏正本,想要偷抢却被发现,无奈之下杀人灭口?
最终,沈不讳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垂首叹气,仿佛转瞬间苍老许多。
“你说得对,那晚上我的确去过谷家,那把火……也的确是我放的。”
四下哄然。
谷间蝉霎时眼含戾色,血气翻涌。
不料沈不讳忽然抬头,一字一句道:“但让我这么做的人,就是你的父亲,谷嵩之。”
见眼前书生愣住,方行柳倏地旋出一柄玉骨扇,趁对方下意识后仰躲避、手腕抬起时,他飞身往前,劈手朝那只朱雀锁夺去。
方寸大乱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迹顺着谷间蝉指间蜿蜒而出,缠住朱雀锁往后一带,竟又将其收回掌中。
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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