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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弟子无辜!”

“无辜?我的杀阵只种在那些炼化厄果的人身上,他们可不无辜,”雁歧甩开他的手,眼中翻涌着畅快神色:“他们给我南昭八百万条性命陪葬,我还嫌不够!”

弟子们扼住喉咙,在地上骇然翻滚,伸手惊叫道:“救、救救我们……我们只是参与了大炼丹……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有厄果……”

贺兰因低头,发现随云起的额头上也渐渐浮现出了同样的烙印。

只有接触到玄元鼎灵火的人会被种下杀阵,随星横、随月升身上并未有异。

但云起……他是作为“药引”入炉的!

他看了看雁歧,又看了看随衍的尸体,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

贺兰因倏地起身,拖着疲倦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雁歧身前,忽而重重跪了下去。

他仰头,右眼空洞而麻木:“随云起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不该因你的仇恨而死。”

“我是北越皇裔,你要报南昭灭国之仇,就报在我身上吧。”

雁歧微不可见地睁大眼睛,像是被激怒一般,冷冷开口:“……你?”

他看着少年脸上那枚眼罩,讽刺地掀起唇角:“废人一个,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贺兰因喉头滚动,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雁歧,求你。”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雁歧!”眼前人双眼渐染赤红,面容扭曲:“世上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贺兰因不说话,却还是直勾勾望着他,眼中是渴求、悲恸、懊悔、绝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呵呵,怜悯。

雁歧要疯了,想也不想,探出五指成爪,猛地按在了贺兰因额顶,捏住了他上半张脸。

鹿鸣渊和随星横见状纷纷弹出灵力阻挡,却都迟了一步,跪着的少年已被废去通身修为,遽然失去意识往前栽倒。

“我不是雁歧,我不是!……”

雁歧弯腰捂住自己的脸,感到一股暌违已久的悲哀与混乱。

催命发出灼红的灵光,大地开始震颤,倒塌的玄元鼎轰隆一声滚落,在广场间砸出了一只巨大的深坑。

丹炉陷在坑底,死灰复燃。

惊声四起,奈何朱红的杀阵烙印将他们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受着地火煎熬。

正殿那枚“天地为炉”的牌匾猝不及防砸落,从中析开,裂为两半。

方行柳咬牙抱起意识混沌的随云起,足尖一点,企图带他去安全的高处,不料正殿屋脊倾倒,背靠着的山石也开始滑坠,几根朱红梁木吱呀一声兜头砸来。

迫在眉睫之时,木灵偶挺身而出,撑住断梁。

鹿鸣渊冲上去接过随云起扛在肩头,揽过方行柳的腰,轻身术提到极致,终于赶在山石掩埋前将人带离。

他甫一垂眼便看见了方行柳衣襟上的一片鲜红色,神色陡然闪过几分煞气。

“痛不痛?”他收拾好表情,轻声问道。

方行柳摇摇头,拢紧衣衫,又朝广场上看去:“他们怎么办?”

鹿鸣渊微不可见叹了口气:“催命的杀阵几乎无解,除非……”

正殿垮塌后留下一个凹陷,上方山体失去支撑,碎石不停下落,雨一般敲打在广场上。

随星横正指挥着灵偶化作石巨人填补空洞,然而山体太沉,一个个都接连被压扁了心窍,龙晶碎片散落了一地。

他烦躁地咬牙,只得扔出更多灵偶,芥子囊里的龙晶心窍几乎要挥霍一空了。

随月升看着眼前鬼哭神嚎如活地狱般的场景,困惘已久的心突然异常地平静。

“因果报应……”

他停下祈求,喃喃着伸出手,一缕青藤缠上腕骨,忽而开始疯狂地抽枝拔叶,转瞬枝蔓横生,层层叠叠疯涌蜿蜒,绿浪翻卷,密密匝匝缠裹住了众人身体。

普济慈元心经最高阶归元术——“万木春”。

“他想用归元术抵消催命杀阵?”方行柳讶然:“可灵力耗尽的话……”

鹿鸣渊忽而一怔:“他没有打算抵消杀阵。”

只见青藤覆裹下,仙宗弟子们身上的伤势慢慢开始回复,那道扭曲的朱红烙印也循着藤条,飞快往随月升手腕上汇集。

密密麻麻的烙印逆流,蜂拥挤入青年纤长白皙的小臂,狰狞跳动着、挣扎着,逐渐涌入大臂、胸膛、脖颈……

雁歧愣了愣:“你在做什么……?”

随月升回头,满脸都是朱红色的扭曲符文,整个人宛如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