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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神,支撑护山大阵的双手便是一颤,狠狠吐出一口血。

苦海里关押的全是地字级以上的妖兽,甚至还会有一两只天字级黄泉人!

又要防止悬海决堤,祸患平川界,又要斥退眼前如潮的妖兽大军,如今沈不讳是一个头便两个大,恨不得提气憋在丹田一口气和沈少微爆了同归于尽。

雁山雪领着道宗弟子在护山大阵上又起了一层六合玄牢,他自己则高坐望仙殿顶,圈出大乘期修士的广袤灵域,漆黑半掌手套压下,有零星闯入的妖兽,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道法自然”给劈成了焦灰。

然而敌人源源不断攻来,仙盟处处掣肘,守多攻寡,仍是落了下风。

方行柳一剑劈向困住鹿鸣渊的水牢,那水流极为柔韧,懂得卸力,飞快撕扯出一个口子,尔后又恢复如初。

正当他心中焦急,打算再出一剑时,一道雄浑灵力自远处飞来,浇洒在他灵台之上,刹那间光芒炽盛,方行柳似有所感,跟着一记“疏影横斜”,令水流混乱震颤,霎时出现多个破绽。

鹿鸣渊趁机脱身,回首扫出一圈“星火燎原”,配合着方行柳的剑法,将水牢彻底粉碎。

方行柳立即看向不远处,眉目间晕开欣然喜色:“师尊!”

只见一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正御剑踏云而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水蓝衣袍的剑宗弟子。

鹿鸣渊也将眉眼舒展,真情实意地笑道:“师尊!”

丘问只瞪了他一眼,转而神色慈蔼地看向方行柳:“此间的事老夫略有听闻,不必解释,眼下先退敌要紧。”

人群中,谷间蝉和随星横也在,远远与鹿鸣渊递了个眼神,彼此就算打过招呼。

“前辈闭关的地方被那人下了结界,我和鬼才好不容易才把它炸掉,”谷间蝉一手揽在随星横肩头:“寻欢会也广发传令,正集结三界散修入平川,拦阻妖潮。”

鹿鸣渊言简意赅:“干得好。”

丘问匆匆抬眼,正对上沈少微沉静的目光。

师兄弟多年未见,反倒是师弟两鬓霜白,形貌沧桑。

“师兄,你何苦呢,”丘问眼神复杂:“不如就此罢手,也算全了一世英名。”

沈少微笑了笑:“师弟勿要相劝了。”

丘问忽地皱起眉:“你既在世,这么多年,可有寻过她?”

沈少微愣了一下:“她?”

他搭在弦上的手指情不自禁屈起,缓缓揉搓了来回,发出一阵空泛的清音。

丘问锁眉更深,冷不丁开口:“你……不是我师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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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界,庆都。

悬海将倾,已然殃及山脚,豆大雨点砸落,渐渐将官道变成了一条新的河沟。

四下房屋瓦舍上爬满了人,水势渐猛,慢慢爬升到了门框中部的位置。

魏家兄妹将大家安顿在了较高的小山丘上,然而携带的法器有限,宗门传音也迟迟未有回应,等到半个时辰后,才发现传音诀上已然乱成一片。

“哥哥,怎么办?!”魏慈心语气惶然,濡湿的刘海贴在鬓边,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起来的一样。

她看着越来越急的水流:“能站人的地方越来越少,缩地符也用光了!”

正说着,一道泥泞的浪潮推上来,随着一声女童的尖叫,石头猛地朝前探身:“珍珍!”

“我女儿!我女儿珍珍被卷走了!”

魏慈心一把将他拉回去:“大家聚拢些,不要落到水里!”

石头挣扎不过,额头青筋浮现,眼圈霎时红了一片,仅剩的胳膊不住指向珍珍落水的方向。

旁边魏含章想也不想,跟随着纵身入水,三两下将女孩圈在怀里。

可水流湍急,一时竟无法顺利脱身。

岸上人们齐刷刷盯着少年的动作,四五十颗心脏不约而同悬起,为了两条生命而揪了一把汗。

魏慈心将一串绳索飞速绕在箭尾,尔后朝天引弓放箭,绳索迅速被抻直,狠狠钉入对角山壁拐弯处。

她架起马步,将绳索的另一头往后拖曳,几乎是同一时间,魏含章猛地使力,险险抓住了绳索,带着珍珍翻身悬在绳面上。

力道一坠,带着魏慈心不受控制地在淤泥中往前滑了一步。

石头见状立刻扑上去,像只面目狰狞的野兽般,拼命用独臂挽住绳尾,帮忙往后拽动。

一双双手默契地交替握上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官有匪,此时此刻,曾经的身份也都不再重要,他们只是一群在灾难中守望相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