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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病史:腐骨病(曾用名:青芜。因就诊地点变更,往后一律以青芜相称,避免疏漏)
既往史:未知
系统回顾:此次面诊主集中于精神神经系统,患者意识清醒,定向力未知,无引出幻觉、妄想症状,情感淡漠,面部表情僵化,情感反应欠协调(表情与情绪明显不符),存在怪异行为,但能自控。】
想了想加上一句。
“精神高度异常,但暂不下定论。”
挺好,见面两回,暴君腐骨病症状还没来得及建立,精神病症状已出现一堆,这不是他研究的领域,该转二院。
“迟太医,”一名太监小心翼翼捧着药进门,“奴才福安,听吩咐给您上药。”
“有劳。”迟续青暂时把“楼枝病历”丢在脑后,低声道谢,见那太监将周围帷幔放下挡住外面视线,拿起药盒。
外衫褪去,迟续青更清楚看见自己伤有多重,内衫上血迹斑斑,还有伤已经愈合了黏住衣服,要再撕开才能上药,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惨状叫福安不知道从何下手,迟续青接过剪子,“我来吧。”
他沿着边缘将沾了血的地方撕下,结痂的地方软化,福安这边药盒才打开备好水,迟续青已经处理完了,伸手将沾了血的衣衫叠好推到一边,束起头发。
“您动作真利索。”福安惊讶。
迟续青淡淡,“习惯了。”
他是临床转科研,还做过sf,手脚不麻利会耽误很多事。
他在说过往,福安也不知脑补了什么,表情凝重,又低声劝慰他,“您这回真是遭大罪了,不过放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您伸手,我给您上药,可能有些疼,您要挨不住,奴才和您说说话打发时间。”
迟续青谢过,将手递给他。
福安是个话匣子,上药速度也不快,迟续青听了一耳朵的“宫廷秘辛”,对患者家庭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楼枝如今登基不到三年,十分年轻。他的登基很突然,他是二皇子,非嫡非长,本不该继位,偏偏太子三年前南下治水时被卷入洪水中,不到两个月先帝又急病驾崩,楼枝就顺理成章坐上了皇位。
因着过分巧合,京城风言风语始终不断,新皇对此类流言处理得极干脆,一律处死,不久前就刚杀了一批人——其中就有当今帝师尹太傅。
太傅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不少门生还在朝中做官,又与陛下有师生之情,并无什么谋逆实证,只自己在家说过模棱两可的一两句话就被认定为“前太子党”斩了,几个与太傅交好的老臣听闻便在朝堂上涕泗横流,要撞柱死谏。
皇帝不拦着,支着下巴,笑意盈盈:“那诸位请吧,这边柱子撞得响。”
要死谏的大臣脸都绿了,最后气晕过去被抬回家了。
皇帝还颇为遗憾,可能是觉得“怎么还没撞就晕了呢?”,于是下了口谕,叫这些老臣醒了上朝再撞给他看看。
这不是把人当戏子看么?
……所以这些老臣醒后也不去上朝了,纷纷乞骸骨原地退休。
这事过后,朝堂上人人自危,大家都知道皇帝不正常,说话时都很小心,也担心前太子还有余孽没杀完牵连众人,毕竟连帝师都能被砍,其他人想必也活不下去。
福安说到这里时,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迟续青。
“?”
迟续青觉得他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不解其意,但福安和他对视几秒,没等到回应,嘴便张了张又闭上,欲言又止。
迟续青觉得福安这个样子很眼熟,曾经他在做项目时老板不想发经费要找理由开口时就是这样,上学时其他师兄弟想叫他找导师说什么时也这样。
要他评价楼枝么?大可不必,评价患者和家庭背景是心理医生的工作。
好在他对此有个万能应对办法。
迟续青说:“哦。”
福安:“?”
福安表情出现短暂空白。
于是迟续青又问:“那你说说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务之急,先知道自己是谁。
他这话问完,福安空白的表情还没收回,眼睛又瞪大了,堪称惊恐,可能是觉得迟续青有病,但看迟续青没有撤回的意思,于是斟酌半天,小心翼翼开口,“您……是个神医?”
迟续青:“?”
“您别疑惑,”福安赶忙道,“别说奴才,整个景国又有谁不知您的医术了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