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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
“想必不是,毕竟连迟医正也未能诊断出来呢。”
“其实云贵妃就算活着,也未必能比得过宁贵妃,去年北狄来访时,可全程都是夏家随行、宁贵妃伴驾啊”
“嘘,二皇子看过来了。”
迟续青透过人群,正正好对上少年的目光,那眼睛干净又剔透,像一块玻璃静静地映照着他。
两个人对视片刻,少年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迟医正,我母妃是急症去的么?”
他这话一出,稚嫩之声穿透灵堂,哭天抢地的声音立刻杂乱起来,有人说“殿下,不可胡言!”,还有人说“陛下,这些都是殿下童言无忌”更多的是手忙脚乱要上前将这位小皇子带下去的宫人,楼枝没有动,定定地看着他,也不止楼枝,整间灵堂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最前面一身龙袍的男人。
“——是。”
迟续青听见自己说。
那剔透的眼珠好像蒙上一层雾气变得朦胧,随后灵堂变成宫殿,那双眼睛也越来越沉,原本的剔透被漆黑染上,到最后药碗砸在地上“哐当”一声,他的下巴被楼枝掐住。
“唔!”
迟续青睁开眼,天光大亮。
是梦?
太医署的人来得都早,几名年轻太医与迟续青打完招呼便开始忙碌,太后那里,张医正已经收拾好药箱要前去请脉,依旧什么都没说先从药库里提了药走,路过迟续青时药箱往迟续青身上斜,眼看要撞到他。
迟续青避开,“医正,看路。”
他说话声音并未压低,张医正没想到他躲开,更没想到他会公然叫破,瞪他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太医署。
周围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八卦,或许是因为两位医正大庭广众之下不对付的光景少见。
迟续青被梦境搅乱的心情按耐下去,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准确地找到一名最明显正探头探脑看的太医,语气淡淡,“你是要出诊?手上拿的是药方?”
这名太医背后一毛,顿时收回了眼神,莫名其妙立正了,“是,是……”
迟续青在他逐渐瞪大的眼睛里,走到这人面前,伸手接过药方,“我看看。”
太医顿时面如土色。
周围太医见状,火速低下八卦的头。
迟续青便忙碌起来:谁看他,他便上去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三句话问过去,效果立竿见影。
皇宫人实在太多,春天气候变化,头疼脑热更是不少,还有过敏的、起荨麻疹的……不少医师见他来,开药方的时候都比往日多了三分慎重,生怕迟续青脚步一停在自己身边开始找茬。
但也有些人奇怪地蠢蠢欲动了。
李太医伸手捅了捅身边要好的同仁,对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凑了上去,“医正……能否看看我刚拟的方子?”
迟续青并无异色,抬手接过。
有一便有二,周围人一开始只是旁观,大多将自创药方当作自家独创不肯拿出来,然而见迟续青愿意看,多多少少都有些心动,只都不愿说,忍不住一边假装不在意一边侧耳去听,但一些热心钻研药理年轻太医则少许多顾忌,对视一眼后立刻掏了药方前去询问。
迟续青一下子被这些年轻人包围,他看着这些人的药方,索性就地开了个讨论会,将药方拿出来对比药性,顺带叫了几名生病的宫人问愿不愿意尝试,一时间热火朝天,到最后,一名老太医没忍住,撸起袖子也加入进来。
迟续青很高兴。
不得不说,有一名老太医加入,其他的太医不管乐不乐意,多多少少也拿出来一个方子大家讨论,古代的太医自研的许多方子都与后世的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研究方向五花八门,这在后世是绝对没有的,能见到这些当真是意外之喜。
等他忙到黄昏时,太医署门才关上,又被人伸手推开,是张医正回来了。
他一进门,太医署内聊天内容突然一停,许多太医都看向他,又齐刷刷收回目光。
张医正看着大变样的太医署,桌子椅子不知道何时都凑到一起,一群太医坐没坐相地围成一圈,周围还放着许多摊开的医书,最中间站着个俊秀清冷的身影,乍一看像众星捧月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