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页(2 / 2)
吉礼,因此服饰上也算是有些讲究,左肩为日,右肩为月,以金银绣线刺出群山,以彰显朕江山永固,而胸背处用孔雀羽与金线织出龙形,以示楼氏皇权不可动摇,到时候朕将以此服敬天地先祖,群臣拜伏,爱卿亦可在朕身边观之。”
“我不用同他们一样跪拜吗?”迟续青听出他的意思,略有惊讶。
楼枝看着他:“你信朕方才说的这些吗?”
迟续青没说话。
当然不信,天下兴亡若是集中于虚无缥缈的祭祀与礼仪,那么景朝就不会覆灭,北狄的铁骑也不会饮马中原,但不管江山如何,楼枝……也依旧会死。
“朕也不信,所以方才这话纯粹是说来好听,”楼枝道,抛下了那套华服示意其他人退下,“既然天地之间朕与爱卿都不信,自然都不必跪拜。”
“那陛下信什么?”迟续青下意识问。
这么一看楼枝不信鬼神天地,似乎也不信人,他没有信仰么?
“爱卿猜?”楼枝似乎打定主意不肯说出实情,或者他确实并无信仰,“但爱卿还没告诉朕,你方才在高兴何事。”
“臣只是为病人终于肯就医而高兴。”迟续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拿出脉案放在身侧,坐直了身体,“陛下,臣今日带来了脉案,希望能为陛下诊治。陛下之前答应过臣,说拿到脉案就能为陛下请脉,臣只是在擅自期待,让陛下见笑了。”
灯光下,楼枝轻轻眨了一下眼,“就这样?”
“就这样。”
楼枝看着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语调里带上如水般温和笑意,“爱卿总是这般认真,这些小事也能高兴成这样,朕方才还在担心,爱卿如此高兴,莫不是要借着朕的毒以此做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那倒真让朕难办。”
迟续青觉得他实在是想太多了,“臣不会如此,但臣的确有工作需要陛下批示,哦对了,说到工作,太医署目前只剩臣一名医正,陛下还需再提几名太医上来才是,还有新进人员的补充”
话题一拐到工作,迟续青就开始滔滔不绝,语气波动一下子便上来了,任谁都知道他对太医署的事情很上心。
“啊,看来爱卿的权臣梦只怕不成,如今也只想着太医署这点子事,想必是扶不起来了,还有,不许在朕面前说太医长太医短,要做什么做便是,那几个不听话的也不给杀,如今是想让朕给你批折子?”楼枝不听,很是遗憾地摇摇头往后一靠,“不是说要看诊么?在朕这番疑难杂症前爱卿还有心思想别人?看来这病倒也没有那么吸引爱卿。罢了,不诊了。”
迟续青一下便直起了腰把后半段话咽了下去,“臣错了!”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看诊的机会,眼看着楼枝都松口了,若错过这次,以楼枝这番喜怒无常的性子,下次看诊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那双灵动的眼睛立刻回神,如楼枝所愿地落在了他身上,生怕他反悔似得紧紧盯着。
楼枝感受到了愉悦,享受了一番这样的眼神注视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罢了,爱卿,请吧。”
迟续青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手腕,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楼枝的手腕不知为何轻轻一颤,迟续青指尖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托住了楼枝的手腕,轻声道,“陛下,小心。”
楼枝没有说话。
迟续青初搭寸口,便觉指下如沸水微腾急促,重按稍减而不空,却至数始终难缓。
心率稍快了些,或许是因为紧张,排除其他问题,青芜确实是无法用把脉直接探到。
“爱卿如今换了发簪,”面前投射下漆黑的阴影,楼枝不知何时重新凑到他面前,嘴唇几乎贴到他鬓边,像一道幽森的影子,“原先束发的发带呢?”
迟续青被他惊了一下,又在把脉中不敢后退,只能稍稍仰起头,“陛下莫要说话不知道,或许是被臣落下了。”
只怕是落在偏殿里——但迟续青不太敢重新踏足那个地方。
余光中楼枝似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迟续青多搭了一会儿脉,其他的问题都已明晰,只是楼枝的心率不但没有变缓,反而越来越快,他疑惑这又是什么新奇病症么,就看着楼枝把手拢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