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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岩浆从血管里流动,将热量带到四肢百骸。
然后是触觉,身下的地毯每一根绒毛接触到皮肤都变成了难以忍受的酷刑,他颤抖着把腿往衣服里蜷缩,听见铃铛声哗啦。
随后是听觉,心脏跳动的声音放大到了耳边,在强行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成心跳,心跳声和铃铛的哗啦声交织折磨着他的神经,迟续青跌跌撞撞地要爬起来,楼枝却在此刻轻轻踩住了锁链,“朕说过了,不许动。”
迟续青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那道影子,隔着帷幔,他看不清楼枝的表情,但他可以看懂楼枝的动作。
楼枝要他不许动。
不许动,只能在这张毯子上。
迟续青感觉自己要被燃烧掉全部的理智,手腕和脚踝上的铃铛越发急促地颤动起来,那是药效在逐步推向顶点。
没有解药,要解除掉它只有一个办法。
而就在之前,他作为医者还在药物报告里十分客观理性地写:“帐中香”这种药物,听其名也知其意,对于中这种药物的人神智会不受控制被裹挟,做出什么事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来不及用药,那么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留给患者一个私人空间,该怎么处理也该是患者自行决定……
对,自行决定,充分尊重患者意愿。
迟续青知道,他之前也对楼枝说过,还十分认真地建议楼枝自行纾解,体贴地给患者让出了私人空间,如今风水轮流转,情形颠倒了,是他身陷囹圄,楼枝隔着帷幔在看,或许楼枝认为这样也是“让出私人空间”。
这样的注视比什么都要来得冷酷无情。
但视线像冰又像火。
这样是不对的,也不应该。
“陛下……”迟续青用尽全力坐起来,想呵斥,或者说像曾经的楼枝一样冷漠一点,可是说出来的声音却全然变了调,与本意背道而驰的带上恳求,“出去……”
他闭上眼睛。
作为医生,或者作为迟续青本人,迟续青不能,也绝不想在楼枝面前露出这样一面,骨子里的本能和理智占据了上风,就连浑身如同蚂蚁爬过的痒意都能暂时地被强行压下。
他已经退而求其次地将底线放到:至少绝不能在楼枝面前。
“……”
听到他的声音,楼枝终于动了,在迟续青祈求的目光里,但却不是朝门的方向走,而是全然相反,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楼枝真是睚眦必报,要将之前他一切经历的全然呈现,又要往反方向推进,一点一点全部推翻。
“要朕出去?”楼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迟续青刚要点头——
“还是要朕留下?”
只是一句话迟续青就发起抖,这句话的语气里带上了戏谑,这样的目光迟续青他也承受不了,他糊里糊涂不知道楼枝为什么这么问,直到他发现身体本能背叛了大脑只想要向楼枝贴近,但理智又在碰到楼枝脚尖时惊觉缩回,狼狈不堪。
楼枝的语气里的戏谑更像是一种嘲讽,迟续青明白了。
但他分明是要楼枝出去的,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迟续青极力维持着体面,可是汗水让那头乌黑的长发黏在了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发带被他自己甩掉了,远远地滚到了地毯的边缘,但他还有意识,欲盖弥彰地想要遮掩,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尽力想挺起腰杆,但在侧躺的状态下只能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全然展现在楼枝眼前。
眼尾是红的,嘴唇也是,迟续青与他对视着,楼枝就耐心地等,最后迟续青还是说。
“出,出去……”
这个时候还在嘴硬。
楼枝直直地注视着迟续青,在迟续青哀求克制的目光里,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手指握上来的那一刻,什么都不同了,热和冷碰撞在一起,只瞬间就彻底引爆了还在压抑着的一切,迟续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胡乱的言语,整个人颤抖起来,却被楼枝固定得死死的,那冷冰冰的手指握着他,牢牢地把控着。
迟续青整个人往后仰倒,视线都要失去焦点,天旋地转。
楼枝偏不让他倒下,抓住了他的衣领,又故意不触碰到他分毫,看着他挣扎,终于满意地再次问出了方才的问题。
“要朕出去,还是留下?”
要死了,衣服全都被汗水浸透了,呼吸还都是要命的香料气息,身下的毯子更是如蚂蚁般啃噬着他的肉,药物更是从骨头到经脉到大脑都在吞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