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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龙体,在厌恶他时还要不断凑上去,杀不得又放不得,一遍一遍被他纠缠,到如今这样一个荒唐的结果,他以为自己是医生,楼枝是病人,是他对楼枝施以救治可以随时抽身而退,到头来,楼枝变成这样的鬼样子,囚禁着他,折磨着他们两个人,而他才是“凶手”!!

楼枝被他扯得一歪,有些意外地看着迟续青,迟续青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冷静自持全都不见了,像是要发泄一切情绪又无从下手的、趋近崩溃的模样。

“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杀了我也好逼我解毒也罢,什么手段都可以,你怎么还敢爱上我?还敢这样对我?把毒药丢在我面前,你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急着投胎?”

如果他早穿来片刻,事情是不是就会全然不同,如果楼枝直接杀了他,或许也是不错的结局,而不是现在这样面对着这瓶毒药和无可解的青芜,要去争这一线生机。

“青元宫那次,你到底为什么要放过我?!”

最初的饶命或许有迹可循,之后的相处也能说得上平静,可是在青元宫里、在楼枝毒发时、在他踏着暴雨走到楼枝面前以“医者”自居时、楼枝对他还满怀恨意,为什么、凭什么没有杀他?

“你——”

楼枝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见那拽住他的手失了力气,迟续青整个人像脱力般往下滑,还抓着他的衣领,脸却低了下去。

“我……”

这句话只说出一个字就哽咽得没能再说下去,好像所以的力气在此刻全部都失去了,楼枝托着迟续青,原本冰冷的皮肤上却滚过滚烫的温度。

是眼泪。

那灼热的温度好像能将人淹没,连同毫无生气的、死板的皮肉都不由自主地被染上,开始变得温暖起来,楼枝感受到一种极其热烈的喜悦和迟疑,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纠葛。

……为什么哭?

他不知该作何解,只能用手拢紧了迟续青,这次迟续青在他拢紧的手臂里没有挣扎,反而埋得更深。

是漫长的沉默。

后面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等迟续青再回神时,手上的烫伤已经被涂过药了,楼枝的头凑在他的脸边,眨着眼看他。

用一种也不知道是开心开始不开心的、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迟续青最开始激烈的愤怒和难受过去,心绪平和下来,想起了之前说的话,看着这张脸突然有点愧疚。

被原身下毒了还饶了自己,被自己追在身后喊要解毒也没杀,湘王手上的毒一看就和楼枝有关系,自己当初说要去湘王府,又触犯到了楼枝的逆鳞,想起来被关着好像也符合正常逻辑。

但他又不知道,糊里糊涂被推着走被囚禁,还看着楼枝这样又是对身体不管不顾又是对他肆意妄为,生气也很有道理。

算了,还是先……

迟续青还想开口,但楼枝脸上的表情之诡异,眼神之莫测,让他的愧疚硬生生地先咽进肚子,“……陛下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爱卿刚刚骂朕了,”楼枝的表情很微妙,语气也很微妙,在迟续青稍有愧疚地垂下眼帘时,带着点期冀接上了下半句,“朕在等爱卿醒,然后再骂一次。”

迟续青:“……”

他就知道!!楼枝到底会是怎样诡异的脑回路,就算再过五百年也没人能看懂。

他索性翻身坐起来看楼枝。

“我骂陛下,陛下不生气?”

楼枝毫不在意地摇头,目光依旧黏在迟续青脸上,“好新奇,爱卿还会骂人,顺带一提,爱卿的声音真的很好听,骂起人来……真好看。”

他的尾音甚至飘了起来,上扬的,像是听得神清气爽了。

——楼枝到底在注意什么啊?!迟续青在他的奇诡目光里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别看了,也别想!不会再骂你了。”

楼枝不敢置信地和迟续青对视片刻,确定不会挨骂后,十分遗憾地收回目光。

迟续青无视了他的遗憾,冷酷地爬下了床。

药室收拾干净了,他的衣服也都换过了,楼枝跟过来时迟续青才发现楼枝没有换衣服,手上的伤也是没有处理,就这么晾着,看上去甚至可怜巴巴。

那瓶青芜还好端端地搁在桌子上,迟续青看了一眼,分量没有少,才终于庆幸地松口气。

楼枝从后面抱住他,迟续青索性任由他抱着,这回心平气和地转了过来,“陛下,我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