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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就安静下来,迟续青也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随后迟续青就继续熬着药,等到火候够了后熄灭火,看着药炉里的汤药冒出咕噜咕噜的小泡泡,再倒进那只药碗中。
楼枝抬头看了迟续青一眼,轻轻走到药碗面前要喝,迟续青却止住了他。
他们在极快的时间里对视了一眼对方,又收回目光,随后迟续青心平气和地问,“楼枝,方才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说胡话?”
楼枝眨眨眼,笑了起来,“我还以为爱卿要批评我说的那句骗人?怎么先问的这句话。”
“因为我方才想了一下,其实陛下说得是对的,我的话有偏颇。”迟续青道,“所以陛下那句骗人其实不算说错。”
“爱卿是医者,也会说药不能救人吗?”楼枝讶然。
“我答得不够准确,”迟续青试探了一下药的温度,确保可以入口以后才端给楼枝,“药对于病症来说是一个治愈的办法,但也并非完全之策,有些病症无法用药治愈,就是人们常说的绝症,所以我刚刚说的喝了药以后会好转存在偏颇,就是这一点避而不谈了。”
楼枝将药一饮而尽,看着他。
“但为什么只说偏颇呢?是因为喝了药,哪怕不能治疗疾病,药也在努力让人好转的,毒和药就像火和水,水能压制住火,但如果火过于旺盛,水也会烧干而无能为力,但并不能说水救不了火、不能让火势好转。”迟续青道,“这样的补充陛下觉得还好吗?”
良久后,楼枝点了点头。
“……还好。”
他喝过药以后就自觉地躺上了之前的软榻,知道迟续青要记录,却看着迟续青几次还是想伸手去抱。
迟续青默默地坐在软榻边让他抱,靠在他怀里把纸笔都放好。
其实迟续青是个做起事来不喜欢有任何干扰的人,之前记录时就公事公办的。
但现在知道他想抱,就让他抱了,并不说话。
迟续青就像是湖,温柔的、平静的。
楼枝抱着自己的这捧清泉,又突然道,“我其实不喜欢听喝了药就会好这种话,因为有的时候人并不会变好,而是这样死掉,如果真的相信了这句话,只怕要失望。”
就像云妃,他也是曾经期待过的,在每次云妃喝下药的那一刻,他总在期待一个“变好”,可惜并未实现。
“看出来了。”迟续青轻轻点头。
“所以,爱卿这样很好,”楼枝把他抱紧了一点,“就像是火与水的关系吧。”
云妃就是在那场火焰里没有被救出来的人。
药喝下后,他的浑身淡淡的冷意也被点燃一把火,像是要燃烧,把他整个人都在燃烧,而另一股力量也在盘踞,在与之对抗,像把他拖进深渊里,楼枝这个时候才想起,和云妃一样,他也是身处火场的人。
他呢?他又会怎么样?
迟续青本来在严格记录,皮肤接触的地方温度迅速变高,他猛然变色丢下笔,转头去看,楼枝的面色苍白,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呼吸微弱下去,而冰冷的触感沿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正像之前楼枝说过的冷意。
迟续青扑了上去,摸住他微弱的脉搏。
“楼枝——?!”
【作者有话说】
坏。
回响
楼枝发现自己脚步很轻快地走在宫道上。
长长的血迹沿着他的袖袍滴落, 似乎是朝堂上有人死在了他手下,还弄脏了他的衣服,实在不该, 他要好好沐浴一番去除掉这些血腥味。
在楼枝往前走的时候, 有宫人战战兢兢地拦住了他, 说太后有请。
太后?
楼枝立足想了一想, 没想起这女人的容貌, 只知道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一想起来就像烂掉的苔藓, 绿的。
真有人长这样?
他有了些兴致, 便随着宫人一同走到慈安宫, 宫中人见到他时眼里都是挡不掉的恐惧与腿软, 带他去见了太后。
太后坐在软椅上,头上手上都插带着翡翠,翡翠在乌木的簪子上还真像烂掉的苔藓,楼枝恍然大悟自己确实想得对。
太后见到他这样时,手中的茶杯也没有握住摔得四分五裂,楼枝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但又好像很清楚地明白她的心虚气短。
“皇帝, 你……”
楼枝听到自己很无所谓的声音, 懒洋洋拉长了调子, 打断了太后的话,“杀了个人而已。”
他看到太后的手抖了一下,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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