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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有什么, ”于是楼枝用手指去捉他的手指,不要被迟续青握着,而是要十指相扣,去汲取这一点凉意,“只是一些过去的事情,无足轻重。”

“那为什么……”迟续青就皱起那双形状好看的眉毛。

楼枝知道他想问什么,哼笑一声, “在担心我?担心我有什么奇怪的思想, 叫你这个医者提心吊胆, 生怕哪日我寻了短见?”

“这倒没有, 你看上去不像会自寻短见的人,”迟续青实话实说,“更像会先把别人带走的那种。”

“确实, 所以爱卿不用担心, 就当是朕心血来潮好了, ”楼枝就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去把迟续青拉到怀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几颗漆黑的无患子,“况且朕之前不是说过吗?倘若朕要死,必然会叫你给朕陪葬,若是真到了那一刻,朕就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戮于世,你有空担心朕,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他又用回了“朕”这个说法,把嘴唇贴在了迟续青湿漉漉的头发上,放低声音,“——不害怕吗?”

语气是轻轻的,冷冷的,他这样的话语才像冰块,冷不丁冰得迟续青一激灵。

“……”

迟续青被他从后面抱着,看着温泉上的雾气。

他都快忘了这件事,楼枝又将它再次提起。

是因为楼枝只提过一次“陪葬”,就是在青芜后,那个时候楼枝问他“有没有考虑好”,但他心知肚明就算没有考虑好,以楼枝的性格,真的能做出来杀了他再自杀这样的行径,所以考虑也似乎没有太大作用,就一直没有去想,但这次楼枝没有问他考虑与否,而是问他“害不害怕”。

楼枝在这个时候问起他,为什么?

“哦对了,还有件很久远的事情也忘了问,”楼枝没听见他的回答,就继续说,“在朝堂上,朕提剑要杀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怕不怕?”

迟续青:“…………”

其实这两个问题迟续青都答不上来,当初在朝堂上的时候面对楼枝的剑,比起害怕他更多的反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与空白,而得知楼枝想让他陪葬的时候直到今天,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如果楼枝真要他死呢?

温泉的水好像也没有那么烫了,他身体往池水里沉了沉。

“你会用剑重新对着我吗?”迟续青想了想才侧过头问,“就像那天拿剑对着我那样。”

这回轮到楼枝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是回想到当时的场景,手臂拢紧迟续青,将脸颊贴了过来,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不,不会,那样你会疼,朕也不想让你躯体有损,朕还要抱着。”

“不损伤,那就只能下毒了,”迟续青道,“你要给我下毒吗?”

又是一阵沉默。

“听上去像一报还一报,”楼枝将他拢得更紧了点,连缝隙也不肯留,“但那样似乎也不好,朕听说有些毒药用后会七窍流血,怪不好看的,那种不要……朕目前还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好,爱卿可以迟一些再问朕。”

“迟再多的时间也没有用,毒药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能让人含笑而逝的毒,任何毒发作的时候都很痛苦,应该好看不到哪里去,”迟续青摇摇头,“这个没有推荐,而陛下,你的毒寒性已出,和平时的青芜全然不同,而两次毒发作后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差了,所以你觉得自己随时会死,所以才一直给我强调,是吗?”

“不。”

在这次话语后,楼枝就不出声了,轻轻地亲着迟续青的头发,迟续青突然觉得这片温泉不但没有那么烫,而且楼枝抱着他的手臂也好像没有那么灼热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在他们周围,是从楼枝身体突然出现冷意后、在他们用完第一版药之后淡淡地散开,不重,却好像没有什么解释的话语,这样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冻结泉水上的热雾,变成更冰冷的气体。

“朕只是……”

楼枝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没那么在乎活着还是死去?还是只是觉得青芜就是他对吴冲说的“不可解”,所以是自己无法治愈,不抱希望,只是如此?

迟续青的目光微微垂落,泉水里倒映出天上的圆月,和背后楼枝平静的、没有一丝端倪的脸庞。

楼枝是配合他的,迟续青当然能感受得到,青芜要喝什么药、要怎么取血、要怎么做实验楼枝都是配合他的,但一个更明显的事情也摆在迟续青的面前,那就是楼枝治病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配合他,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青芜是难以解开的,他自己也这么对楼枝说过,所以……

梦到的过去?——无关紧要。

等待的未来?——他来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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