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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剥洋葱时一层层被打开的酸涩感自上而下蔓延包裹体内的四肢百骸,酸得让她的视线有点儿短暂失焦,与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耳鸣。

她这是怎么了?

雨势加大,雷电声变得频繁,马路上寥寥无几的车辆从昏暗的世界中一越而过,划出许多地面的洼地里混合了别的东西的脏水,季浮生身体侧了侧帮她挡下那些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脏东西,因为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然后,她听见她自己说:“好。”

……

宋禄一回到家就发烧了,烧到了三十八度,已经算低烧往上爬的状态了,情况不算乐观,当季浮生从季母口中知道这件事之际随手套了件外套就打算跟季母一起去看看她,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又想起来她今天上午说要给她送一件毛衣的事情。

万一她确实缺保暖的内搭呢,又万一她是真的没毛衣可以穿才穿那么薄呢……保险起见,还是带一件过去吧,否则到时候没衣服穿变得更严重了,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又得操心了,想着,季浮生就说了一声:“妈,等下,我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你要送禄禄什么吗?”季母鞋子都穿好了却又听到了自家闺女的话,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还是说——你反悔不想去了?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妈妈去就够了。”

季浮生甩开那只已经穿上脚的鞋子,都没穿拖鞋就那样光脚回了自己房间,边走边说:“不是。”

“我拿件毛衣。”

“毛衣?浮生你穿那么多还冷吗?是不是也发烧了,让妈妈看看……”冰冷的瓷砖以几秒的速度很快将季浮生脚底的温度吞噬殆尽,当她拿着毛衣从房间出来时,她的脚已经完全跟瓷砖融为一体了,季母瞧见她又不穿鞋就这么光着脚也顾不上她拿毛衣是为什么了,当即骂了一句:“季浮生,你又不穿鞋!跟你说了多少遍做事不要图快——”

“更何况你才淋雨回来!”

为了完美躲避来自母亲大人的责怪,季浮生连忙穿好鞋打着哈哈,她抱紧那件毛衣说:“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妈妈咪,你这次就原谅我吧!”

“那好吧,下不为例。”季母哼了一声,但其实在听见那句难得的撒娇时她嘴角就已经压不住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季浮生很少撒娇,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了,所以说她一秒钟就原谅了她:“不过你拿毛衣又不穿……是带给禄禄的?”

季浮生习惯性矢口否认了:“……不是!我就是不想要了,拿出去丢了,怎么可能给她呢!”

“我可是很讨厌她的!”

这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厌恶一说出口,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稳定许多。可她事后又少见地感到一股亏心的感觉,因为这件毛衣就是带给宋禄的,就算起初只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才想着送她一件毛衣御寒却也确实是有把毛衣送给她的想法。要是等会儿她妈发现那件衣服给了宋禄该怎么办?季浮生变得有点儿苦恼了。

季母瞧见自家女儿那蹩脚拙劣的演技,了然于心,可她并没有选择拆穿她,而是选择被她“糊弄”过去了,她了解她的女儿,在哪一段感情上都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但她藏不住的关注早就暴露了她的意图,只有她自己以为她的糊弄技术登峰造极了,虽说不知道她们两个小时候分明格外好的关系为什么变得水火不容、视对方为眼中钉,可季母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女儿并不是表面那么讨厌宋禄,只是她觉得她讨厌她而已。

“妈妈知道了,时间耽误挺久了,快走吧。”

……

宋禄意识不清地躺在那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床上,她顶着布满生病时产生的异样潮红的脸,嘴巴里咕哝着什么,像是在难受,又像是在倾诉关于她今天生病产生的委屈与烦恼。

她的房间是简约纯色风格的,从左到右依次看过去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淡淡的、对人眼十分友好毫无刺激的颜色,奶白色的衣柜与书桌,比前两种家具颜色更深一点的书以及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