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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将她从窒息的梦魇之中强行拉出来。

宋禄被吓得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近乎刺穿耳膜，她微红的眼盯着灰蒙蒙的、参着点儿窗外的月光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去接电话。

“喂，你是哪位……”宋禄的声音有些做噩梦醒来的抖跟刚刚醒来的无力懒散，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惊得清醒了很多，梦里叫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糅进她的声音里变得更加深刻：“我是季浮生。”

第四十三场梦

“濛濛……我想你，我要见你。”季浮生不算稳定的声调隔着手机传过来，断断续续混着外面的风声一同撞进耳廓，她似乎喝酒了，说话都有醉酒之后特有的晃动感与失声感：“我在你楼下……你来接我……我走不动了，好累好累，我想见你……”

“不，我不下去——”宋禄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耳根被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震得发麻，可能是受那场梦的影响，又可能是想到今天温度有些低，她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回去吧。这么晚了，而且你的家不在这里了，你早就搬家了已经。”

“还有，季浮生，学生不能喝酒。你不要喝。”

“……我已经成年了，濛濛。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怕我死，又或者说……你很想我去死。”说出口后，宋禄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尤其是在季浮生那声带着笑的回答传入耳中：“不过无论怎样，我都高兴……但是我真的好累，濛濛，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晚上……我可是徒步走过来的——”

手机里与窗外属于季浮生的声音一起在宋禄耳朵里嗡嗡直响，她真不知道该骂她蠢货还是神经了，这人还是一样讨厌：“季浮生你……有病吧，徒步走过来？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医院看看。”

“你的新家离这里少说十公里，你走过来……还大晚上喝那么多酒走过来，你想干嘛到底？”

“因为我想见你。濛濛，我想你，想你想得没有办法。”宋禄脑子一片混乱，等反应过来她是为了她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季浮生的回答先她一步，绵长黏腻的情话让人听了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喜欢你，我会想你，濛濛，你还要听多少次才……”

宋禄连忙打断她，陌生又熟悉的酥麻软塌感还在耳边持续不断地折磨她。宋禄把手机拿得远一点，自以为离得没那么近就不会被她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季浮生，别说了！我刚才忘记了。”

“……忘了吗。”季浮生摇摇欲坠的心终于从高空坠落，摔成一地的碎渣。外面刮着冷风，进入10月之后，天气早已渐渐转凉，把那些属于夏天的热一点一点从空气里抽走。季浮生的胸腔缓缓起伏，酒精侵蚀的大脑令她比正常情况下变得迟钝很多，她整个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耳鸣、牙疼、头疼等躯体化反应在这场像是幻觉又不像是幻觉的“梦”里变得更为强烈。少女沉默了好久，然后跟自暴自弃似的，又跟威逼利诱一样，说出让窝在被褥里的宋禄拒绝不了的决定：“你不下来，那我上去。”

“忘记了就多听我说，说到你记得为止。”

季浮生一说完，手机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走路声，看这架势是真要上来，哪怕大门都被上锁了她也害怕她找个地方爬上来，毕竟她家楼层不高，再加上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宋禄还是觉得有必要下去一趟，下去一趟就能够让她走的话对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最合适的办法。况且今非昔比，那时的她好说话，现在的她却不好说话，要是真由着她爬上来到时候想赶都赶不走。宋禄哀怨地叹了口气，她今天好不容易才跟沈见山解除婚约，要是再来一个季浮生她非得被拉去杖毙了。她的母父虽说是比寻常家的母父开明不少，可不代表他们能接受忤逆世俗的感情，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她一定会没有好下场的。宋禄越想越怕，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她一边穿鞋一边阻止下面不清醒的季浮生，也顾不得其他了：“慢着，你别动！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