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巷背向(2)【掉san警告】(1 / 2)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那些早已渗入纤维的消毒水与血腥味。
任佑箐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松散地披着,端坐在桌前。
李颂是个硬骨头。
但是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软肋。
【对象】:任佐荫
【诊断】:重度精神分裂症
她的指尖,很慢很慢的拂过那些打印或手写的记录,表情在昏黄光线下看不真切,最后失掉了所有的神情。
任佑箐生平第一次这么反感于自己在想象力这方面也远超常人,她的大脑自动为这些干瘪的记录填充了血肉,温度与绝望的尖叫。
「患者表现出显着的被害妄想。」
她那时候几岁?
初中么?
任佑箐仿佛看到那个很多年前的任佐荫,那个生命里常年阴雨连绵,最后在幻觉与现实浮浮沉沉的野狼,她的爪子被拔掉了,她的一口牙被磨平,连咬伤自己的气力都不再能有。
「观察对象出现复杂的幻听与幻视。报告称听到“持续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低频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与疗区管道系统声音部分吻合但被病态放大),以及“模糊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视觉上,声称看到墙壁“渗出暗红色液体”、“阴影蠕动变形为人形”,以及多见将医护人员视为“扭曲融化黑泥”。」
幻听与幻视交织。
她会突然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她的鼓膜;她会对着空荡荡的墙面尖叫后退,瞳孔放大,仿佛那里正有粘稠的“血液”流淌下来,或有扭曲的影子从墙角滋生,向她爬来。
那些黑泥带着长长的注射器,朝向她的时候边走,边掉下更多发臭的血肉。
…
「存在严重的思维紊乱与逻辑破裂。言语时常跳跃,不连贯。时而陷入长时间的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时而又突然爆发剧烈的,无指向性的愤怒与恐惧。」
任城太冷血了。
任佑箐不信他没经受过这份报告,这很可笑的说明任城自诩高贵的基因生出来的除了那些冷血非人的反社会之外,就只有被家人折辱的可怜的精神病患者了。
她继续读——
就好像自己仿佛置身于那间冰冷的“静置室”,她“看到”任佐荫被剥去所有个人衣物,换上粗糙的,编号的束缚衣。
任佑箐依稀记得她住在那里的时候,她们对许颜珍还没有那么“残忍”,还不至于生生将一个人折磨的丢失了一年的记忆。
不对,不对。
许颜珍早就疯了,住进邶巷前就疯了。
她自嘲的叹了口气。
“那些沉重的黑色皮革束带,边缘镶嵌着冰凉的金属扣,紧紧勒住我的手腕、脚踝、腰部和上臂。束带深深陷入皮肉,将我以一个近乎十字架的姿势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板上。胸前的束带交叉设计,残酷地勾勒并压迫着胸型,腰间的束带则勒出我过分纤细的腰线。”
任佑箐发现自己的眼前开始变得迷蒙,十几年前属于那个冰冷地带的记忆被唤醒,贪婪的奔向她的幻想。任佐荫似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手上是针孔注射留下的痕迹,她的眼尾被太过于多的眼泪灼烧,留下深红的痕迹。她撕扯着,崩溃的,扭曲的怒吼,一遍一遍自述着自己所遭受的不公,边说,五官都流出鲜红的血痕来,而后身体在极快的时间腐烂,其上遍布白色的肥硕的物体,翻涌如潮水,涌动的时候却莫名壮观,她的眼睛像死去的鱼,大而无神——最后腐朽的只剩下骨架,她看见她的嘴还是一刻不停的复述那些罪恶,突兀空白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下颌止不住的开合,可是在说什么却听不到了。
“我因恐惧和愤怒而挣扎,可是每一次用力的扭动,都只会让皮革摩擦发出闷响,金属扣轻击,只能让束缚更深地嵌入肌肤,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鲜艳的红痕和瘀青。汗水会浸湿我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更显我的狼狈。”
太屈辱了。
任佐荫在她的面前,喃喃自语,她空洞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可是却有晶莹的液体顺着眼眶滑落。
“他们给我用强效抗精神病药物,大剂量镇静剂,肌肉松弛剂……”
她看到任佐荫被数人按住,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手臂或脖颈的皮肤,然后是针头刺入,药剂推入血管。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我试图抬起手臂,却只能让指尖微微颤动。我张了张嘴,想咒骂,想质问,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舌头沉重得不听使唤。我的眼神无法聚焦,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晃动、褪色。我恨任城,我明明不是他的女儿么?可是为什么要像清除谬误一般,将我变成这副模样呢?”
……
【我,做错了什么?】
…
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冷漠的医护人员,会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命令张嘴。
任佐荫的大脑在尖叫“不”,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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