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安抚(3 / 3)
,“现在,松开。我去让人准备早餐。”
季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裴颜,连忙松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激动。
裴颜起身下床,走到门口吩咐了外面的佣人。不一会儿,早餐被送了进来,是清淡易消化的粥点和精致的小菜。
裴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亲自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粥,舀起一勺,递到季殊嘴边。
季殊受宠若惊,眼睛又有点湿润,连忙张嘴接住。粥熬得香甜软糯,顺着食道滑下,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裴颜喂得很耐心,动作不算特别温柔,但很稳,一勺一勺,直到碗底见空,才放下碗勺。
“我要去公司了。”裴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冷的气质,只是目光落向季殊时,似乎还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缓和,“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主人慢走。”季殊乖乖点头。
裴颜走到门口,手已搭上门把,却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季殊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裴颜顿了顿,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地停在季殊面前。
季殊立刻会意,像只家养的小动物般,轻轻低下头,用额头和脸颊蹭了蹭裴颜温暖干燥的掌心。
裴颜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很轻地贴了贴她的额发与侧脸。
“乖。”
留下这一个字,她终于起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季殊一个人,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裴颜身上清冽的气息,和她掌心短暂的温度。
季殊重新趴回床上,背上的伤口依旧作痛,心里却漫开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暖意。那些关于“爱不爱”的纠结、委屈、不甘与痛苦,在这一刻,被抚平了大半。
她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
爱是什么?对她和裴颜这样的人来说,这个字太轻,也太重。
裴颜的世界里充满了责任、算计、权力斗争和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她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着庞大的利益网络,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这样的裴颜,怎么可能像普通人那样,轻易地说出“爱”这个字?
但她在意自己——这一点,季殊现在无比确定。裴颜会担心她的安危,会为她打破惯例留宿,会亲自喂她早餐,会允许她撒娇,会为她空出周末的时间……这些看似微小的细节,对于裴颜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爱”的表达了。
季殊想,自己不该,也不能向她奢求更多。只要还能留在裴颜身边,只要裴颜还在意她,只要她们之间那份独特而深刻的羁绊还在,就够了。
至于那些世俗意义上的爱情、承诺和未来……也许本就不属于她们这样的人。她们活在另一套规则里,遵循另一种生存的方式。
季殊长长舒了一口气,像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她摸索着拿到床头的手机,百无聊赖地滑开屏幕,漫无目的地浏览着。
忽然,一条学校推送的通知吸引了她的注意。
“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下学期系列讲座预告:爱欲、痛苦与独立人格——文学叙事中的自我追寻”。
季殊点开详情。
讲座简介写道:本次系列讲座将深入探讨一个核心命题——在深刻的情感联结,尤其是充满张力的爱欲与不可避免的痛苦中,个体如何探寻并确立独立的自我。讲座将引领听众审视,从古希腊悲剧中个体对抗命运时迸发的自主意识,到现代小说中角色在复杂关系中对自我边界的守护与拓展;从那些看似为爱沉沦的叙事背后,实则隐藏着对个人意志的顽强坚持。我们将解析文学如何描绘“依附”与“独立”之间的永恒张力,以及角色如何在爱恨交织的熔炉中,最终锻造出不可剥夺的、属于自身的灵魂内核。
季殊的目光在“独立人格”与“自我追寻”这几个字上反复流连,心弦被悄然拨动。
在裴颜塑造的庞大世界里生活了十年,她获得了很多,却时常感到一种深层的迷失。她很难界定那个试图在“裴颜的季殊”这一身份之外悄然生长的、属于“季殊”本身的轮廓。
或许,这个试图用理性框架剖析情感与自我建构的讲座,能提供一面镜子,让她更好地映照出自己内心那些混沌的渴望与挣扎,理解那条通往真正“成为自己”的、幽微而未被照亮的路。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轻轻按下了“报名”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