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半都扔到了南方,绝不许干预京城政务。
从后续靖康之变的结局看,这一招简直是非凡的神来之笔,了不起的远见,对母家最大的恩典——但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遣散了家人故旧、又常年闭门不出的皇后,真的就只是一个绝对的政治吉祥物,除了提供合法性以外,不能有更多的用处。
当然,再怎么样的无用吉祥物,该走的程序也必须尽到;在大家都慌乱无措紧张抓权的时候,小王学士能第一个想到通告皇后,不能不说是独一份的忠贞——至少在密室几人之中,真正是首屈一指。
这个要求非常合理,蔡相公点一点头,吩咐尴尬垂首的侍卫:
“你去通告皇后,就说……”
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了一愣,随即伸手在眼角一按,于是两行浑浊老泪,随即蜿蜒而下;而交代的语气,也变得呜呜咽咽、一唱三叹,仿佛真正不胜悲哀:
“……就说,如今天崩地裂、危在旦夕,必得皇后出面主持大局不可!事关重大,我等本该亲自来迎接,只是现在福宁殿中实在离不得人,只有求皇后殿下尽快赶来……”
说罢,蔡京以袖捂面,那呜咽之声,瞬间高涨,真是情真意切,大有痛不欲生之感!
文明散人与小王学士有幸旁观全程,当真是看得一愣一愣,目瞪口呆,反应不能,这才知道重臣之间,亦有差距;而多年磨砺的老戏骨,终究不是几个生瓜蛋子可以比拟!
你看看人家这情绪酝酿的速度!你看看人家这转换更替的自如!都是同朝为臣,面对此高妙绝伦的表演艺术,难道其他人就没有愧疚么?
被大为震撼到的侍卫默默离开了,密室中再次恢复寂静;蔡相公屈身跪坐,哽咽流涕,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淌眼泪——其实外人已经走了,他也没有必要再装相;但考虑到接下来事情很多见的人很杂,他还是要继续维持这一状态,方便将来能哭就哭,免得将来打断之后,还要重新酝酿情绪,费时费力,浪费表情——这就是老一辈奸臣的深谋远虑,懂与不懂?
总之,蔡相公尽心尽力又哭了片刻,对着道君瘫软的身体流泪涕泣——然后,他蜿蜒流着眼泪,脉脉注视道君,头也不回,忽然开口:
“既然太子与郓王都坏了事,那事情的麻烦,就实在不小。”
苏莫:?
还好,小王学士对这种局势还比较明白——事实上,这也只是带宋宰相的必备技能而已;毕竟赵家皇权的稳定性懂的都懂,但凡有点担当的宰相,都必须要抓紧先帝驾崩停灵外界还不及反应的空档,迅速商讨一个可行的权力交接方案。也正因为如此紧迫,所以大家都必须养成一心二用的能耐:口中嚎啕先帝恩德,脑子里还要思索权力格局;眼中流泪,嘴里顺带着还得推敲推敲遗诏用词;所谓两不耽搁,处处都要妥帖。
果然,蔡京抽抽噎噎地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局还是要尽早定下来。两位——两位以为呢?”
小王学士默了一默,也匍匐下身子,他迅速挤出一点眼泪,然后在哭泣中答道:
“当然是遵循旧例,请皇后权同听政。”
“这是自然。”蔡京哭道:“不过两位应该明白,而今可不同旧日……”
不错,带宋曾经有过两次母后临朝,一次是仁宗时章献明肃皇后刘娥摄政;献明肃相比了。
刘太后在真宗朝就辅佐听政,手腕根基雄厚无伦;高太后有司马光等老臣鼎力相助,娘家又是声名显赫的将门;所以如臂使指,权力运用自如。但如此种种积累,当今的郑皇后又有什么呢?显然,无论从资历品性还是个人意愿上看,这位皇后都必然会是一个绝对的弱主,掌控朝政的能力,将远远不如她的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