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俞长宣双唇微抿:“……若辛衡永远瞧不穿,你就要这样一径骗下去?”

段刻青不假思索:“不然呢?你也知阿衡他如今只剩了虚虚几盏灯,若知虞观就此湮灭,只怕能把余下几盏全吹了,随那人而去!”

俞长宣就捏紧了袖,虽只些微碰触到袖袋,仍能感觉到里头躲着的那粉团将它的小手摸了上来。他静默须臾,才道:“你那样对待虞观,可曾悔过?”

段刻青搓动适才摸住他的指:“我不悔,我还乐不可支!我若不那样做,虞观如今的惨样便是阿衡的下场。——小宣,大哥被无数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仙魔妖鬼人,人人视我如过街老鼠,可那又如何?我扪心无愧。”

“好一个无愧!”俞长宣启门向外,扶门的指节泛白,只道,“你若不想我恨你,便不许动阿胤。再有,一会儿出去时把门阖紧了,阿胤他此时畏寒,半点受不住风。”

俞长宣踱出屋门不久,便遇着那管事,只问他要了两条锁链,又拜托他给送去屋里,这才问:“您可知松长公子的伴读住哪间屋子?”

管事垂着脑袋,道:“仙师若想寻辛公子,纵寻去他厢房也要扑空,不如去祠堂吧,那位没日没夜守着长公子不肯走呢!”

俞长宣有些惊诧:“听闻那位身份低微,是为家仆,如今怎遭您唤作‘公子’?”

管事就慈和一笑:“辛公子是松家福星呢!昔日老爷遍走乡里,要拣了个顶聪明的孩子来充长公子伴读,挑来挑去,挑着了辛公子他。可这辛公子才气难掩,渐渐就成了府中少年的半个先生。他了无才子傲气,倾囊相授,就连长公子他科举及第也多亏了他的教导。若非辛公子无心入仕,只怕今儿也要登庙堂指点江山。”

“他在这松府待多少年了呢?”

管事翻眼望天,思索道:“这……得有二十四五年了吧?”

俞长宣谢过他,便径自去了祠堂。及至门外,只一声不吭,提靴就将祠堂门蹬了开,对上辛衡的眼时就糊涂一笑,说“哎呀好巧”。

辛衡正于那被九层重锁捆住的人偶旁打坐,见状瞪他:“成何体统?!”

“从前你我还为人时,身旁人早早便道我是混世魔头,二哥怎么七万年了还想要我规行矩步?”俞长宣将房门阖上,又在门上画了一道拦鬼符,这才飘过去。

他抚弄着辛衡的灯,心中算道——辛衡除腹齿疫灭了一盏灯,要他忘庚玄再废一盏,为松凝改天命再废一盏……若无他事,此刻应还留有六盏灯才是。

他于是狡黠地弯了眼,双手捏去他肩上:“好二哥,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

辛衡只道:“我同你没什么好说。下手轻点,别把我骨头捏断了。”

俞长宣就道:“我给师兄个叫虞观他不彻底湮灭的机会,你要不要?”

那双浊眼就转过来,辛衡冷笑:“你就是此刻把他杀了,他也依旧会转世为人。”

松凝他屠戮了多少人?犯下如此伤天害理的杀人暴虐罪,怎么说也得当几世畜生。眼皮一跳,俞长宣就想到先前在碧汉镇外,依稀见得辛衡身后灯灭去六盏——莫非不假?

俞长宣的眉宇立时往下压了压:“辛子策,你究竟在虞观身上用了几盏天灯?”

“与你何干?”辛衡淡笑,“难不成若我这天灯剩的不多,你便不想要了?俞代清,想要就张口呀,这样拖着光阴干甚,你不是无情人吗?”

“你不需要同我做交易,你张口来讨,二哥自会给你。”辛衡将苍白的嘴唇咧开,问他,“小宣,你要不要?”

俞长宣睨着他,拇指的指甲不住搔刮在指侧,留下红痕道道。

俞长宣走了,头也不回。

他到自个儿屋里取了锁链,便回了戚止胤身边。

此刻,戚止胤当真如段刻青所述,睡得极沉。

俞长宣手里把着那锁链,思忖着捆绑的法子。这条链子应是为了困住松凝制成的,沉得厉害,堪堪坠在他手心,便好似要把他往地上摔去。

他就抓着那链子,坐去了戚止胤榻边。先是像盘佛珠手串似的把锁链慢慢在掌间拨动,继而耷下手去,锁链落地的声响清脆,而他把脸埋进戚止胤的手心里,绵绵无声。

俞长宣心乱如麻。

他抵着戚止胤的掌,自言自语着:“好容易成了仙,为何把自个儿折腾成那样子……若都走光了,我……”

该如何呢?

不会如何。

俞长宣却没接上那句话,只起身要走,走了才两步便驻步原地,他怎忘了自个儿是来给戚止胤上锁的?

然他转念一想,适才那链子轻轻落在他身上都似甩鞭子,若捆着人不知要有多不适。反正戚止胤也要后日才醒,此时就叫他少吃点儿苦吧。

如此想着,俞长宣就将锁链搁去了屋角。

他在鬼界时叫庚玄心魔一举灌入太多旧忆,本就累极,又因游走于阴阳两界,体内人气鬼气仙气相撞,更助长了他的倦乏,回屋倒头就睡。

夜里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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