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纪廷夕颔首,算作回应,眼神本来落在文件上,忽的扬起,“文主任看起来,很关心我特行处的工作嘛!”

这个笑容真假难辨,像是你来我往的客套,又似看破不说破,明里暗里的试探。

就好像这次来访,她是真的来送关怀和鲜花,还是察觉出异常,于是亲自上门,试探究竟?

审讯室对子芹和子岑的审讯,到底有没有结束?还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文度呼吸一顿,昨天被纪廷夕注视时的惊险感,再一次爬上双肩,她不由背脊生寒,可即使背上顶着三尺寒风,她面上永远是“26度”恒温,四季如春。

“我主要是关心纪处长你的工作呀,你看你一来,就办了这么重要的案子,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

家里,两大束鲜花,已经在花瓶里插放好,郁金香、康乃馨和玫瑰花,争奇斗艳,满天星环抱周围,更添一层烂漫——馥郁了空气,又明媚了视野。

文度的家里,和办公室的色调相仿,都是红白结合,暗红的樱桃木,搭配白色底墙,墙上相框与挂画交错,房间里家具色调和谐又古朴,仿佛吸暗房中洗出的胶卷,浸染历史的沉淀。

这座房子,由院长贺德亲自为文度挑选,说符合她温柔沉朴的气质,但只有房子和月穆知道,文度下班之后,展现的气质是多么“大逆不道”——说三句话,有两句不离“掉脑袋”的密谋。

“今天夏之莲花店,没发来信息吧?”

“没有,一切正常。”月穆今天脸色好了不少,浓眉深眸,搭配绾好的发丝,姣好的骨相,抵御住了岁月的侵蚀。

“那就好,说明中转站暂时安全了,吉欧尔桥没有暴露。”文度的目光,投向落地花几上的玻璃瓶,被其中的鲜花吸引。

花瓶中,郁金香和康乃馨齐发,几朵碎冰蓝处于夹缝之中,黯然失色,但因为今天办公室里,纪廷夕给她送了一朵,如今在家里,蓝色调也变得格外显眼。

“阿度,你有查出子芹姐妹会被送往哪里吗?”

“应该会按照老规矩,送往劳训营,之后我会通知夏烈,让人盯紧通往劳山的路。”

劳训营,是百伦廷专门为瑟恩人建造的训练营,被逮捕的偷渡者,违法犯罪者,被雇主辞退的无所事事者,都会被送往劳训营,里面提供了丰富的劳动机会:种菜施肥、栽花植树、手工制物,甚至还有专门给鸡拔毛的差事,不愁没活可干。

——致力于让瑟恩人,在迷途中找准定位,认清自己,快乐劳动。最关键的一点是,劳动场所全线封闭,无法自由进出,生活作息严格管理,让营中人在充实劳动的同时,享受到坐牢的乐趣。

文度今天试探,子芹姐妹是否会被送往劳训营,纪廷夕的反应,似乎是肯定的答复,但还需要进行确认。

确认了关押地点,才方便之后的行动。

思考之中,文度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碎冰蓝的花瓣:包裹、卷韧、稀疏有致,像极了她此刻的思绪。

月穆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一些人需要转移。”

“先不急,子芹的案子还没有结,”文度斩钉截铁,“另外通知夏烈那边,最近吉欧尔桥谨慎使用,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先和我商量,不能擅自送人出去!”

月穆:“明白,是卫调院的巡检收紧了吧?”

“主要是纪廷夕这个人,我目前还没有摸清她的行为方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敏锐度极高,不是个善茬,在我有把握对付她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前任处长凌托弗,也是个狠角色,手段毒辣,但凡被他逮到的瑟恩人,牙就算被撬掉,也要让吐出有用信息来。

“吉欧尔桥”组织的前身,在他手里吃过苦头,但好在文度加入卫调院后,很快摸清他的套路,摸索出一条“生路”来,也于是有了成熟的“吉欧尔桥”通道,将瑟恩人源源不断转移出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