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
“北哥,对不起……”
徐向北浑身僵硬着站在原地,只剩心脏艰难的跳动声。
是谁在依赖谁?他听着耳后哽塞的呼吸,脑子里忽然就闪出一个念头:这些话,这么久以来的相处,这些所谓正常的护理日常,真的是正常的吗?是谁在越来越明显地离不开谁?是谁在日夜担忧,小心翼翼,时时处处为对方尽心竭力,就为得到那一丝肯定,这一切说到底,是谁在依赖谁?
“……我怎么能不管你,”江砚依然把人抱着:“我再错,至少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摔,北哥,你不能摔。”
谁想摔?徐向北比谁都不想,其实方才那一下也把他吓得不轻,但他也在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是江砚更怕,在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江砚比他更紧张,比他更快做出反应,牢牢一把把他捞回怀里,徐向北被身后那热烘烘的胸膛箍着,他愣怔着,身体里那股子紧绷的力气,就渐渐泄了出去。
这他妈可怎么弄啊?
是自己长久以来太过坦然地把自己全盘交付给对方,所以使得这狗东西越来越沉溺于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了吗?所以他习惯了对自己好,习惯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已经分不清分寸,满脑子只剩这一件事了,是吗……徐向北忽然忍不住心酸。
但心酸只有一瞬,转念又生气,对人好就有理了吗?就没有个底线,没有边界感了吗?他转过脸想质问江砚,那种事儿……我求你帮忙了吗?
但江砚不肯与他对视,只低着头看着他脚下,小声说:“你动作要慢一点。”
他声音很低,很小心,那抿紧的嘴唇明晃晃挂着的都是委屈。
徐向北满肚子混乱纠结中腾起一股火,你他妈到底在委屈什么?啊?是我强行把你给……那样了吗?!
他不能再看了,越看那张脸就越憋火,他心里一万吨不痛快,如果不是一把推开对方自己肯定也会跌倒,他死活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可他连推开江砚的劲儿都没有了,离不了,又气不过,没有对方自己抬脚就能摔个狗吃屎,这是现实,所以这就是江砚每天都看在眼里,才想为他做的吧……
徐向北叹着气,内心渐渐放弃挣扎。
气性有的,只是发挥的余地不多,没办法……
吃你家的了吗?!
徐向北游魂一样被扶着慢慢挪去洗手台洗了个手。
江砚拿毛巾给他擦得很认真,很小心,而徐向北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听天由命了。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北哥?”江砚一手扶着他,挂好毛巾,好声好气里带着点儿哄人的意味。
“你少用种语气跟我说话,”徐向北冷冷看着他:“我不是三岁小孩儿,受了伤也不等于损了心智,我不想跟你说话不想看见你是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江砚眼睛执着地像要看进他眼里,点头说:“我知道,我错了,北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消不下这口气,但是再怎么着也得吃饭,好吗?不吃饭你怎么养身体?怎么早一点脱离我的照顾。”
“我说了没那个意思!你还要我说几遍!”
“好好……对不起,是我错了。”
“……”
这气性真的很难压下去了,徐向北觉得自己以前不管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都能做得到沉稳体面,进退有度,很少会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可现在怎么就动不动跟撒泼打滚似的,气得肚子都……
肚子很合时宜、也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徐向北脸色瞬间尴尬,怒气烟消云散。人说饿了会情绪不稳定,容易发火,可能是真的,越发火就越饿也有道理,徐向北皱着眉,忽然觉得胃都饿疼了。
“北哥,”江砚明显也听见了,小声叫了他一声。
这狗东西肯定在暗自发笑吧,徐向北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却发现江砚眼里只有焦急,他试探着伸手扶住徐向北的腰,说:“我们吃饭吧好不好?再这么下去胃就出问题了,我今天新做了几个菜,估计都是你爱吃的,你尝一点,行不行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