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邪(3 / 4)

解:“为啥呀,为什么不学下去啊?”

“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倪稚京就看不惯她这副拧巴样,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欲求不好吗?

“你现在是弹得很好没错,但山外有山,别总这么自以为是好吧?”

“可我没有钱呢。”

倪稚京噎了一下。

那时她俩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同桌,说不上熟,但也绝不陌生。首先倪稚京就不信安珏这样的女孩家里会穷,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穷,这个年龄也是最怕露短的。

可安珏就是那么平淡地说出来了。

过了几天,倪稚京偷偷尾随安珏去到小东巷,和奶奶撞了个正着。

往后她再也没主动提过钱的事情。

艺术这种区分剥削和被剥削的奢侈品,锦上添花可以,没有也行,都行。对安珏而言,她错不起。

直到后来梁铮主动联络上了安珏。

那时梁铮刚从白俄罗斯回国定居,又有英皇演奏高级文凭,在嘉海一课难求。可她不仅为安珏开出了特别优惠的课时价,如果学校课业繁重,她都能根据需求调整课时。

盛情如此,除了惜才,更因为梁铮从前还是安珏妈妈的闺中好友。

安珏说给奶奶听,奶奶当然不肯放弃:“怎么会学不起呢?玉玉,我们学得起,不怕啊。”

难得的是姑姑安秀云的态度:“就是啊,要学就学到底。姑姑给你出钱。”

就算手头最紧的时候,安秀云也没有停止过对钢琴学费的接济。安珏一说到放弃,安秀云还会生气。

便也这样一直学到了高中。

这天在嘉海上完课,梁铮照例端来两碟蔓越莓黄油脆饼、杏仁酥,养乐多打上了鲜果酱。

“小珏,音乐艺考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梁老师,我还是想走普通高考这条路,考音乐系的投入和风险都很大。”

“费用的事有老师在,你不用担心啊?”

“我知道梁老师对我好。”安珏深吸一口气,“但这份好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梁铮脸色微变:“小珏,怎么这么说呢?那以后老师不提了,好不好?”

“对不起。”

“说傻话!”

忽然,安珏搂住了梁铮的手:“梁老师,我刚才乱说的,哎你知道我书念得还可以,不参加普考真的很可惜。真让我上了清北,你说出去也有面子呀!”

“就会哄人。”梁铮被她逗笑,“最近练琴没遇到什么难关吧?”

“g大调奏鸣曲的最后一页,重拍有点跟不上。”

“跟不上才正常,多练两周就好啦,我其他学生第一页就跟不上了。遗传这种事真的羡慕不来的哦!”梁铮卡了一下,自顾笑起来,“不过嘉海天外有天,总会遇到比你厉害的,不要懈怠哦。”

安珏惦记着安秀云,随口应着。点心一口没吃,饮料也匆匆只喝了两口就走了。

回到潭州,安珏站在市立医院的住院部里,护士提着点滴来回穿梭,来苏水的气味很重。

明明还是午后,但外头阴云密布,卤素灯不安地闪动,罩出病房内惨惨一片白。

安秀云面色枯黄,头发凌乱,支着腰靠在床前。安珏给她多垫了一方枕头,才拧开保温饭盒,安秀云就双手颤抖地抄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由此想见,姑姑住院之后,俞冠父子一次也没来看过。

安珏看得心酸,想给她倒一杯水。床头柜上红底紫花的水瓶内胆空空荡荡,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拎着瓶子去了水房。

回来时保温饭盒已然见底,安秀云正用毛巾擦着嘴:“玉啊,今天去嘉海学琴了吧?”

“嗯。”安珏倒了一杯水放床头,又将饭盒叠好,收紧手提袋。

“学钢琴好,培养气质。那什么五线谱,蝌蚪一样的,我这种没文化的,学也学不会。我们家玉玉脑子聪明,人又漂亮,将来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娶到……”

“姑姑我先走了,傍晚再来给你送饭。”

“这么急啊?这天气怕是要下雨,那你路上小心点啊!”

确实很急,但小不小心的,安珏也顾不得了。

下午三点,公交停在农贸市场站。

安珏穿街走巷,曲里拐弯,一路拐进了鱼龙混杂的娱乐街。

站在海丰网吧前台,网管懒洋洋的,键盘敲得啪啪响:“你身份证呢?没身份证不能进。”

“我不是来上网的,我找人。”

“哦,来抓孩子啊?那更要身份证了,看着不像家长。”网管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走了走了,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看起来非常文弱的女孩,放假都还穿着绿底白条的校服,像规规矩矩的科作业纸。

而她是纸上大片的留白,什么都不懂,唯独那眸光倔强:“我来找我哥。他总来你们这上网,头发有点长,会抽烟。这几天他没有回家,晚上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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