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的谎言(1 / 3)
最后的谎言
我沉默地对她抬起枪。希黎弄错了一件事,如果我能活着,反而不会杀她,因为我可以阻止她的计划。但正因为我要死了,我不愿让镜魅成为她向人类摇尾乞怜的筹码,让权色交易成为另一种无形的“人工心脏”,所以我必须要亲手弑母。
但当我扣下扳机时,希黎忽然扯过沈幺瘫软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前。沈幺圆睁着一双眼,还未完全从麻醉状态恢复,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地盯着希黎。
子弹穿过沈幺的脖子,打入希黎的腹部,她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
其实,但凡我此刻还有半分力气,都应该立刻确认她当场死亡的。但我松懈了,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用重物撞门。喧闹中夹杂着沈仲南的怒吼。
门被一阵巨力冲开,巨大的爆发力席卷着暗器般极速破空的木屑,擦过我的皮肤,我随手抹了眼下的擦伤,就是一道血痕,可见冲击力之强——估计老爷子也会急狠了,自家门都没心思找钥匙,而是直接拿什么强火力枪械把门给轰开的。
我抬头正撞上沈仲南的目光,他却没有看我,眼睛直直钉在沈幺的尸体上,他怔了应该足足有几秒钟,然后两行混浊的泪水从老人的眼角淌下,他发出了一声嘶哑、尖锐,如同垂死困兽的嚎叫。
沈仲南一生精于算计,将亲孙子困在内宅,让怪物鸠占鹊巢,为的就是这一星半点艰难的沈家血脉,如今入土之前,亲眼看见一切功亏一篑……也算对他最好的报复!
他眼眶红的惊人,仿佛要喷出火来,然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他眼角撕裂,留下的血泪。真是讽刺而奇特,目眦欲裂这个成语竟然安在这样一个装了一辈子从容的老人身上。而他哭,究竟是对这个被自己囚禁了三十年的孙子真有如此深厚的血脉亲情,还是为所谓的沈家绵延……可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现在最想知道的人早已魂归地府,只睁着双不瞑目的眼睛仰望生他困他的祖父。
沈仲南冲进门后,毫不凝滞地一把从身后护卫手中躲夺过一把激光火枪一一这东西一子弹能轰烂半个屋顶,他用它对准了我的头,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按下扳机——
“嘭!”
火浪从枪口中喷出,像条张牙舞爪的龙似的直接将血肉灰飞,胸骨烧成黑炭。却不是我的,而是沈仲南自己的。
开枪者又一回身,便干净利落地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沈仲南的四名随从。这些人的确也实力不济,是在因为沈仲南用惯了镜魅,一时要用起人类,只能矮子里拔高个儿。
“你……你——背叛我?”沈仲南的身体只有上半截能动,他满手是血,去抓身后……推着轮椅的保姆。
中年哑妇平静地看着他,和平日里低眉顺目伺候他起居时别无异样。她服侍了他整整五十年,在沈仲南眼里,估计几乎成了这座轮椅的一部分。谁能想到轮椅会忽然和马一样尥蹶子,将主人踏成两截呢。
“她是镜魅。”看在这几十年的“情份”上,我为他解惑,“不过,不是你们饲养的猪羊一样的镜魅,而是没有安装人工心脏的、野生、原始的镜魅。”
哑保姆是主动找上我的,当时,我刚成年,因为一场竞标业务没有让沈仲南满意,大冬天被关在那种木笼子里,不给吃喝,额头被他用茶杯砸的伤口还发炎了,起了高烧。我咬牙撑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我不能抱怨——我很清楚,对于沈仲南来说,我只是随处可换的耗材,刀不好用,废了就是,谁有心情听一把卷刃的破刀哀嚎。但我也不想低头求饶——就像纪存时说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清不楚,明明被人踩到尘埃里,死到临头还想保全一点自以为是的资源。
哑保姆就是这时出现的,她当时还没有哑,也还没那么受宠,穿着女佣的衣服。
她给我吃了一颗抗生素,告诉我只能帮我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看我自己的命了。也是那时,我知道她已经见过十四个像我这样的“沈家替身”这样死去,所以她也不会为我的死亡特别动容,只是例行公事地和我说了下她的来历。
我也是这时候知道,镜年有一些镜魅逃亡出去,其中一些在北方高原的荒僻之地集体生活,救世主的秘密就是从他们中传出去的。
哑保姆告诉我,如果我能活下去,或许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之后,她都没有再和我有哪怕一个眼神接触,全心全意地伺候沈仲南,然后在一次行刺中,她的脖子为了救沈仲南差点被刺了个对穿,她也是这样哑掉的。
但其实,她一直在充当我的眼睛、耳朵,通过赤色向我传递沈仲南的消息。
沈仲南长大了嘴,血液“嗬嗬”地从他口中淌出。我知道他不明白,不是不明白镜魅为什么会有漏网之鱼——这实在太正常了,哪怕是猪都有几只《动物庄园》似的自立门户的野猪,何况好歹是类人的高智慧生物。
他应该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总有好不容易活着的奴隶不夹着尾巴装一辈子人,而要跑到他这个奴隶主眼皮子底下豁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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