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雨十五岁的雪(3 / 5)
风玄低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
“妳特别难过时,不只话少,眼神也非常冷漠。”
华桑一下安静。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会看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死,也陪我走到底。”
她眼里的水光,像晨里的露,“我那时候听见的,不是有人愿意替我死。”
风玄没有动,心跳很快,又觉得沉。
“我听见的是——有人会陪我走到最后。”
她坚定的看着他,“那时开始,我第一次觉得,你不是『大将军』那个位置。”
“是风玄。”
风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一壶烧了太久的水,终于开始沸腾。
华桑看着他,这一次没有绕开,“把你放进心里喜欢。”
风玄整个人安静下来。没有得意,也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讨一句更好听的话,只是愣愣看着她,眼睛里,映着他一路颠沛流离,他唯一舍不得离开的温柔。
华桑低下头,沉默片刻,旁边垂落的髮丝,稍遮掩她的脸上情绪。似乎又冷静许多后,才抬起头,“结果,你今天跟我说『不用』,说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她停了停,接续说道,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似乎,我被推出你的世界。”
风玄眼里方才那层硬得像壳的东西,终于裂了开来。他抬手,急忙握住她的手腕,怕她收回什么,语气慌乱解释,“没有!我不是要推妳。”
“过去你可以不说,但这事如果同样关係到你的未来,你依然觉得跟我没关係的话……”华桑看着在他掌中格外纤细,被他整个握住的手腕。
“不准放!”敏锐感觉到华桑态度,风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急促地跳动起来,把手握更紧,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眼里闪过挣扎,良久,才低声道,“我告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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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玄坐回榻边。
华桑没有再坐到他对面,而是在他身旁落座。那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皂角香。
案上的酒早已温过,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壶身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温度。
华桑看见了,却没问,只从他手里把酒盏拿过来,先喝了一口,再递回去。那白皙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在替他把什么话也一併接过去。
温热沿着喉咙往下,她忽然想起东境那一夜,他也是把一壶酒贴在胸口一路暖着。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做事总带着几分张扬,如今再看,才发现有些习惯,也许有他的原因。
风玄低头看着杯沿,沉默许久才道,“我父亲叫风尹。”
他没有再从头细数风氏的来历,只说父亲早年替东北部族管贡马、粮册,后来进了王庭;母亲则是华国商家出身。
华桑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几分,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丝了然,随即又多了几分冷意,“所以他们后来拿你母亲做文章?”
风玄嗯了一声,“不是主因。但要把一个人说成通华,她站在那里,就很好用。”
“有人劝过我父亲先把她送回华国。”风玄晃了晃杯中酒,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没答应。只说粮册有问题就查粮册,兵马有问题就查兵马,拿自己的妻子出去证明忠心,是没本事的人才做的事。”
华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难怪。”
风玄抬眼,“难怪什么?”
她指尖轻点他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隻终于肯靠近的兽,“难怪你认定一个人,就跟咬住了似的,怎么都不肯鬆。”
风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乌云里透出的一线光,“这是在骂我?”
华桑淡淡道,“一半。”
那点极淡的笑很快又散了。
风玄望着前方的灯火,目光渐渐失了焦,思绪彷佛随着摇曳的光影,回到了九年前那座早已不復存在的庭院。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夫妻本来就该那样。”他说,那声音低而平,“后来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出事那夜,父亲其实替母亲留了马。可她没走。她知道自己是华国人,追兵认得她,跟着儿子只会让风玄更容易被找到。
可更重要的是,风尹从没因她成了旁人口中的“罪证”便将她推出去,她也不肯在最后关头丢下丈夫。
风玄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华桑没有催,只看着他握杯的手。指节很稳,拇指却在杯沿同一处反覆摩挲,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她忽然问,“你那时候恨他们吗?”
风玄一怔。这问题显然不在他预料里。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道,“恨。”
华桑没有露出意外。
“父亲叫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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