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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让各郡县把六国旧马车各调一辆到咸阳。
几天后,咸阳城门口的水泥路上同时跑过了六辆马车。
每辆车的车轨宽度都不一样,韩国的车轨最窄,齐国的车轨最宽,赵国的车轨介于两者之间。
嬴政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六辆马车在水泥路上并排跑过,六道车轨,六条印子,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对身边的李斯道:“从下个月开始,所有的车轨都按秦国的标准改。以后从咸阳到蓟城,从蓟城到寿春,从寿春到临淄,所有的车跑在同一条路上,所有的车轮压在同一道辙里。”
“从今往后,天下同轨。”
李斯看着那六道车轨渐渐被新铺的水泥覆盖,道:“诺。”
嬴政看着远处那六辆马车消失在暮色里。
晚上,嬴政正对着舆图标注驰道路线,咸阳到蓟城、蓟城到寿春、寿春到临淄,每一条线旁边都写了预计工期和所需物料。
他把相里勤今天送来的标准器校验报告翻了一遍,道:“阿娘,以前政觉得灭六国是最难的事,现在政知道了,统一天下后,让六国的人读同一种文字,走同一条路,更难。”
099道:“灭六国用的是震天雷和骑兵,统一天下用的是标准尺和秦半两。前者是破坏,后者是重建。你能做好前者,也能做好后者。”
嬴政:“阿娘以前教过政,破坏容易重建难。今天政把标准尺和标准量器发到各郡县,把新币和文字同时铺开,发现最难的是要让每一个黔首都相信。”
“从今往后,这把尺不会变,这枚钱不会贬,这条路不会被战火烧断。”
“这份信任,比任何制度都重要。”
099:“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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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
吕不韦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泰山传回来的信报。
他道:“修到泰山的驰道已经铺好了,大王什么时候去。”
嬴政接过信报,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道:“再等等,路是通了,但路边的石碑还没立起来。”
“等推广站把标准尺的刻度刻在每一座石碑上,等六国的黔首都学会了用新度量衡和新文字,寡人再去泰山。”
吕不韦想想,也觉得对,现在刚统一不久,泰山什么时候去都行,因此道:“诺。”
那一天,从咸阳到蓟城,从蓟城到寿春,从寿春到临淄,所有的车轮都压在同一道辙里。
那道辙从咸阳开始,会一路往东,延伸到函谷关外,延伸到新郑,延伸到邯郸,延伸到蓟城,延伸到寿春,延伸到临淄。
六国旧地上最远的那条车辙,也连着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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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尺发到泾阳那天,赵姬在推广站门口支了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相里勤从将作营送来的铜制标准尺,旁边立着许行刻的石碑,碑上标准尺的刻度、标准量器的容量、新币的图样清清楚楚。
告示贴出去好几天了,上面说:“各郡县黔首可以到推广站免费领标准尺,旧尺一律作废,田亩重新丈量,赋税按新标准核定。”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天还没亮就有人背着旧尺在门口等,队伍从推广站门口一直排到田埂边。
姜老汉带着姜大姜二维持秩序,一人发一个竹牌,叫到号的上前。
有个农户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旧韩尺,刻度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他走到桌前,把旧尺放在桌上,问赵姬:“大人,小人这把尺还能不能用:”
赵姬拿起旧尺和标准尺并排放在一起,两把尺并排放在桌上,差距一目了然。
她把两把尺都举起来,让农户自己看,然后她说:
“这把旧尺比标准尺短了,用旧尺量出来的田亩比实际小,赋税按旧尺缴,你每年多缴了不少粮。”
农户一听,连忙问:“多缴了多少?”
这个可是关乎粮食问题,可是要问清楚啊,马虎不得。
赵姬让农户带路去他田里,用新尺重新丈量了一遍。量完之后一算,道:比旧尺多出将近两成。”
农户蹲在田埂上盯着新田契看,站起来把新田契捧在手里,逢人便说:“新尺比旧尺公道。”
类似的事在各郡县推广站不断发生。
赵国人发现赵国旧尺比秦尺短,魏国人发现魏国旧亩比秦亩小,韩国人发现韩国旧斗比秦斗浅。